沉重的牛仔外套突然變輕了,向榮接手,直接替她套上,把她包進溫熱的衣裳裡。
內層的衣料被他體溫熨燙得熱呼呼,讓她舒服的嘆了一口氣。好溫暖啊,男人的體溫都是這麼溫暖的嗎?
欣欣偏著頭,像只小貓兒,半眯著眼睛,本能的用臉頰摩擦染了他體溫的領口,汲取溫暖與殘留的好聞氣息,沒有察覺到,他看著她的視線,遠比外套裡的餘溫更暖更燙。
「向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好睏,不小心就睡著了。」她抬起頭來,又想起自個兒剛剛昏睡的窘態,開始擔心起來了。「我需不需要打個電話去道歉?」她回過頭,看著那個空掉的位子。
向榮的身軀微微一僵。
「你喜歡他?」
「呃--我甚至不記得他長得是什麼樣子--」她尷尬的說道,包在大外套裡反省,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讓她看來簡直像是個孩子。
「那就不用了。」他嘴角一揚,邁開腳步,牽著她的小手往外走。
欣欣點頭,乖乖跟著他走向停車場。她還不知道,自個兒剛剛的答案,可是救了向剛一命,讓他躲過被親身大哥痛毆的悲慘命運。
「啊,對了,向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送花到附近,剛好經過。」他臉不紅、氣不喘,重複這個使用多年的藉口。
她單純得不懂得懷疑,輕易接受這個答案,跟著他上了車。才一上車,她的肚子就突然發出抗議。
咕嚕--
寂靜的夜裡,這聲音顯得格外的清晰。欣欣壓住肚子,臉兒尷尬得發紅,窘得不得了。嗚嗚,這不能怪她嘛!她剛剛只吃了生菜沙拉,這會兒當然會肚子餓啊!
「呃,對不起,你、你送我去夜市,讓我在那裡下車就好了。我想吃奶油雞排--」她小聲的提出要求,不爭氣的肚子叫得更響了。
夜市那攤的雞排,可是用奶油來炸,味道好極了,往往隔一陣子沒吃,就饞得連夢裡都會流口水。她每次都要排很久的隊,心甘情願的看著雞排在油裡炸成金黃色。
向榮聞言,只是彎腰探手到駕駛座旁,拿出一個紙袋,再遞到她面前,香濃的奶油香氣頓時撲鼻而來。
「啊!」一聞到那香味,她惺忪的雙眼立時亮了起來。「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
「巧合。」他淡淡的說道。
噢,她好愛這個巧合!
欣欣滿心感動,嘴饞的啃著雞排,眼睛也沒閒著,把握機會偷偷瞄他。
他是這麼剛毅溫柔,有了他的陪伴,比擁有一團軍隊還要安心。她也曾聽過那些婆婆媽媽們,偷偷交頭接耳,讚歎的說他實在是個絕無僅有的好男人,愛戀他的女人肯定不少吧?
她的心怦怦跳動著,好羨慕那個能獨佔他的女人。
是什麼樣的女人,能夠獨佔他的溫柔、他的視線、他的觸控、他的愛情--
心思愈飄愈遠,視線卻還黏在他身上,她著迷的看著他擱在方向盤上的寬厚大手,不由自主的懷念起訂婚那天,他對她那親匿的觸控。
他黝黑厚實的大聿,抬起她的下巴--
長著厚繭的指,慢慢的、慢慢的,刷過她柔嫩的肌膚,帶來某種異樣的刺激--
僅僅是回想,她就忍不住開始輕顫。
男性的指掌,從她的下顎,從容的撫到太陽穴,大拇指輕輕撫過顫抖的眼簾,接著再撫回嫩嫩的粉頰--
回憶得太過出神,她就這麼呆望著向榮,看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完全忘了手中的雞排。
「到了。」
「啊,什麼?」
「到你家了。」向榮輕扯嘴角,指著窗外。
欣欣茫然的轉頭,果然看到自家大門。她火速撥開腦海裡太過炙熱的回憶,粉臉羞得通紅。
「呃、啊,那個、謝謝你送我回來--」她手忙腳亂的開門下車,急著想逃進屋子,才跑了兩步卻又轉回來。「向大哥,你的外套--」
「不用了,你穿著進屋吧!」他搖頭。「明天再還我。」
「喔,謝謝。」她紅著臉道謝,替他關上車門。「那你小心開車,再見!」
李月正巧從門內走出來,向榮隔著擋風玻璃,和她點頭示意,才發動車子離去。
欣欣站在原處,罩著那件寬大的牛仔外套,無意識的咬著袖口,目送車子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冷風之中,厚重的外套裡暖呼呼的,還有著一絲微乎其微的、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氣息。她不覺得冷,反倒全身發燙--
母親大人的碎碎念攻擊,選擇在這個時候開始發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