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石頭重重點頭。
此時,廟對面的一道山崗上,兩個穿著蓑衣和斗笠的男子正在雨中攀爬,聽到雨中隱隱約約傳來的驢叫後,那走在前面的男子停了下來,朝土地廟這邊望了望。然後就停了下來。
「大人,怎麼了?」走在後面的男子有些奇怪,大人剛才還催的急呢。
「沒什麼,只是覺得那驢挺奇怪的。」那前面男子一抖蓑衣上的雨水,然後聲音低沉的道,隨即又轉身道:「咱們還是趕路吧,大壯家離這還有多遠哪?」
「嗯。」後面的男子點頭,然後回道:「大壯家住在山坳裡,離這還有五六道山樑呢,這老天爺,怎麼突然下雨了,還不知天黑前能不能趕到。」
「那我們加快腳步吧,我手裡還有十幾封遺書和一些遺物,我們都要把這些及時的送到兄弟們的家裡,他們已經在戰場上灑血丟命了,咱們至少要給他們的家人一個交待,不能讓死去的兄弟有遺憾難平,更要留下一些讓他們家人想念的東西。」男子說著,那手緊緊的握緊,上面青筋直爆,一幕幕血肉橫飛的場景又似乎在眼前閃現。
「嗯……」後面的男子點點頭。
於是兩人又在大雨中繼續前行……
………………
土地廟前
小石頭邁著小短腿去推那虛掩的廟門。
門吱呀的一聲開了。
「小石頭,等等,娘先進去。」悠然看他就要進去的樣子,連忙道,這荒郊野外的,還是要注意些。
只是小石頭卻是行動派,早已經一步跨了進去。
「呀,孃親……」轉瞬間,悠然便聽到小石頭的驚叫,連忙上前,而此時,小石頭也跟小炮彈似的衝了回來,躲在悠然的身後,一隻小手死死的扯著悠然的衣襬。
「娘,花子。」小石頭從悠然身後探出半張臉,朝著一邊屋角對悠然道。
悠然朝那屋角望去,一些黑爛的稻草上,躺著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那漢子一條腿露在外面,只見上面血汙一片,還爬著許多白色蛆蟲,讓人看得直欲做嘔。
似乎是聽到人聲,那漢子整個人朝牆裡縮了縮,一張臉埋在黑爛稻草裡,輕聲哼哼。
不知怎麼的,悠然有些鼻酸,在這個時代,困苦的人她見過不少,可落到如此境地的,她還是第一次見,這個人,似乎就在這裡,等待著死亡。
悠然看得鼻酸,心裡嘆道:「相逢便是緣,盡點人事,而聽天命吧。」狼她都救了,更何況是人。
於是將小石頭拉到另一邊的牆角,悠然才一步步的朝那人靠近,而這人似乎聽到聲音,那身子更緊的往牆邊偎去,似乎是怕再受到傷害。
到了近前,悠然可以感覺,那人身子在微微的擅抖。
輕輕的嘆了口氣,悠然拿起放在邊上的破陶碗,然後走到屋子一角,從包裹裡拿出些吃的,又用自己的身子擋著,悄悄的倒了點神水。然後將那吃的和裝了神水的破陶碗放回到那漢子面前。
悠然暗暗的嘆了口氣,她只是一個婦人,本身也還弱勢,只能幫這些了,接下來靠漢子自己,是生是死……
再也不看那花子一眼,悠然牽著小石頭出了土地廟,外面的雨仍在下,但已經開始變小了,悠然帶著小石頭,冒著細細的雨絲,朝著錢家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