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放那樹陰下吧,對,跟另外一個桶放一起。」悠然也沒太客氣,便指揮著牛四。
這牛四是村裡牛家的四兒子,這牛家在柳家村是外姓,可他家一門五個兒子,倒是沒人敢欺負,牛大牛二在城裡的馬車行做事,牛三從軍了,牛四就是眼前這位小哥,再下來就牛九。
只因在牛四出生後,牛老漢發愁了,雖說家裡兒子多,人家一般不敢欺負,可這小子太多,將來娶媳婦哪來那麼多錢啊,只說不能再生了,就算要生生個女兒也好,將來也可以跟別人家換親,可沒想,第五個仍是個小子,所以乾脆就直接取名牛九,九是一個極數,表示滿了。
牛四將水提過去,卻看到另一桶裡面的魚,而且這魚也怪了,滿滿擠擠的擠在一起,卻安安靜靜的,再看到特有的淡金色魚線,不由的有些驚訝的道:「唐家嫂子,你這魚可是從那泉眼裡抓的?」
「是啊,禮小子讀書傷神,我抓了幾條給他補補腦子。」悠然笑道。
「唐家嫂子好本事,把唐值大哥的一手抓魚本事全學會兒,咱們村,以前,也就唐值大哥能時不時的從泉眼裡抓幾條魚打打牙祭,唐老族長說了,咱們村論抓魚,唐大哥論第二,沒人敢論第一的,我看如今是唐家嫂子論第二,沒人敢論第一了。」牛四說道。
結果看到一邊雙兒紅紅的眼神,這才想起傳言唐值已經戰死的事情,牛四不由的摸了摸後腦,有些不知所措。
於是,便有些不知所謂的安慰道:「那只是傳言,說不定唐值大哥還活著呢。」
「生死文書都已經下了……」雙兒低語著。
「啊……」牛四小子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隨即又想起自家三哥,如今也是生死不知,不由的也神情黯然。
「好了,死者已矣,咱們生者還要繼續生活,嗯……擦乾眼淚,別叫人笑話了。」悠然輕擁了一下雙兒的肩,然後將小石頭抱起來,擦乾這小小子的眼淚,自然又拿出男兒有淚不輕彈來教導。
就在這時,卻聽那籬笆外的山道上有人再喊:「侄媳婦……雙兒……禮小子……」
悠然走出院子一看,哧……居然是唐不二娘子和她的二小子唐大江。
「哧……是嬸孃和大江啊,還真是稀客啊……」悠然的聲音有些不痛快的道。
唐不二娘子卻是不覺,咯咯笑道:「什麼客不客的啊,這麼見外,這不都是一家人嗎,前陣子家裡忙,這會兒忙完了,總要來看看侄媳婦,雙兒和禮小子的,有什麼難處,咱們也好伸手幫一幫不是。」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悠然在心裡嘀咕,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只得請她們院子裡坐。
「呀,有西瓜,我這正熱著呢。」那唐大江一進院子,就看到浸在泉水裡的西瓜,就那麼一撈,然後右手一砸,硬是將瓜砸開,捧著一塊啃了起來。
悠然在邊上看的直吸氣,那肚子裡的火是噌噌噌的往上冒,咬著牙暗,吃吃吃,吃死你。
不是悠然小氣,只是經過自己被休和唐家大夥二件事後,悠然對唐不二這一家子真是不待見,暗想著,這西瓜寧願被豬啃,也好過被這黃鼠狼啃。
臉上卻只得皮笑肉不笑的請唐不二娘子坐,看到一邊雙兒忙活著泡茶,悠然心裡哀嘆:雙兒啊,不要這麼殷勤,就舀碗涼水不就行了,這大熱天的,喝不壞人。
「牛小四也在啊,來幹嘛?別藏那小心眼兒,咱家雙兒可不是你牛家人能想的,一邊兒去。」那唐大江啃著瓜,又在那裡擠兌著牛四。
「你管不著。」牛四瞪了唐大江一眼,看著他從自家瓜地裡精挑細選的瓜就這麼被啃了,臉色也是十分不好看。
悠然這會兒火氣反而下去,搬了個凳子坐在院子的樹陰下,一口一口的綴著金銀花茶,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的,她倒要看看,這兩人來幹什麼?她才不信真象唐不二娘子說的那樣,純來轉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