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雲下了馬車,卻朝悠然深深一鞠躬:「多謝唐值娘子的提醒,逸雲差點就錯了,明知過重的藥量會傷到傷者,卻為了試驗藥效而沒有顧及,逸雲慚愧。」
悠然沒想到雲先生會來這招,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從毛驢的背上下來。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一張臉有些火燒火撩的。
「雲先生快別如此多禮,悠然是不懂的。」
也幸好前面就是城門口了,悠然便藉口事急,同雲先生告辭。不知為啥,在這雲先生面前,她有些心虛,糊弄實誠人,真是要不得的。
進了城後,悠然便牽著毛驢直往西市菜場,殺豬柳在西市菜場有個肉攤子。
「雙兒啊,她說她要去買東西,我們一進城就分開了,哦,對了,她問過我,最熱鬧的街在哪裡?我跟她說了,是清乾街,我看她是朝那邊去的。」
殺豬柳邊回著悠然的話,手上飛快的切了一條腰條肉,稱肉,扎孔,收錢,送客,一氣呵成。
「多謝柳大叔,我這就去找看看。」悠然回道。
「去吧,別急,這麼大的人了,就算是碰不到,她也會自己回去。」殺豬柳安慰道。殺豬柳不知雙兒是偷跑出來,還道僅是悠然找雙兒有事,
悠然是有苦自己知啊,她就是怕雙兒有個什麼想不開啥滴。
轉身,又急衝衝的朝著清乾街過去,清乾街是清水縣最熱鬧的街,因為清水縣離京城不遠,城裡的格局都是模仿著京城街,京城最繁華的街便是乾大街,於是清水縣就有了清乾街。
悠然一到清乾街,就看到清乾街左手處,圍著許多人,悠然擠進去一看,沒想到被人圍著的正是雙兒,她的頭上插著一根草。
這是要幹什麼?賣身嗎?一邊還有許多人在那裡指指點點。
「這位小姑娘,你這要價也太高了點,雖說這模樣子是不錯,可咱們那裡還要講究技藝,買了去,我還得花錢陪養,這太貴了,還不知能不能收回頭呢。」一個四十多歲,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婦人說,不用說了,聽她這話裡,屬於特種行業。
「我說花媽媽,你那裡姑娘多,就別跟我搶了,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到你那裡還不招罪,我最近正要娶房妾室,好生個兒子傳宗接代,這位姑娘我要了。」說話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瘦個漢子。
雙兒此時一句話也不說,低頭著,雙手緊緊的扯著上衣下襬,指關節握的發白。
悠然見此情形是又急又氣。
推開眾人走上前,一把扯掉雙兒頭上的草,又急又惱的道:「雙兒,你這是幹什麼?你倒是跟我說清楚。」
「大嫂……」雙兒哽咽著。
「我……我……家沒了,小弟以後要讀書,要娶媳婦,大嫂還有小石頭要扶養長大,大嫂已經夠難的了,雙兒不能把什麼都壓在大嫂的身上,雙兒賣了自己,說不定還能找個好主家,賣得的銀子可以讓小弟讀書,這是爹孃的遺願。」說著,雙兒的眼淚又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
「真是一個苦命,又懂事的讓人心疼的孩子。」圍觀的人群中,有那摸眼淚的道。
「你說什麼傻話,有大嫂在,絕不讓你做傻事。」悠然說著,便伸出食指,直點著那叫花媽媽的和那個中年男子:「你看看他們,是好主家嗎?何況,就算是好主家,大嫂也不讓。事情還沒壞到那一步。」悠然叫道。
「我說這位娘子,怎麼說話的,我花媽媽在姑娘嘴裡可是有口碑的,是出了名的好,你別這裡壞了我的名聲。」那花媽媽不樂意的插嘴道。
倒是那個中年男子看著悠然,覺得這位娘子有些眼熟,可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悠然卻認得這男子,他正是福大娘的夫君,紅袖的爹,她在他家裡還做過工呢,只不過,這位田老闆卻是很少到後院去。跟他們這些個工人更是沒話說,所以一時想不起悠然來。
悠然先是瞪了那花媽媽一眼:「你就是說的一朵花,你那兒,咱也不去。」說完,又瞪了一眼那田有才:「要買妾,福大娘給你銀子了嗎?」
悠然可是知道,這位田老闆老早就想娶妾,可偏福大娘管的緊,再加上他又好賭,別說身上有沒有銀子,賭場裡還有負債呢。
這一下,那田有才臉皮一陣陣的發白,恨恨的拂了袖,一臉悻悻的離開。
悠然也趁著機會,帶著雙兒擠開人群。
其實悠然也知道這事可怪不得那花媽媽和田有才,他們也是屬於躺著中槍的,可悠然對於雙兒的死腦筋也很糾結啊。
怎麼著也要想辦法打消她的傻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