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走回靈霄寶殿的陳傲,已經完全變做了另一個人,「炎」。
滿朝神將看到久違的「鬥戰尊者」忽然走進大殿,全都面容失色,武將們更是驚慌地看著玉帝,不知是該護駕還是先保住小命。
但「幻像咒」這樣的伎倆,就算再出神入化,也瞞不過玉帝的雙眼,所以,他一眼就知道那是陳傲,只是,這個「鬥戰尊者」…
「這就是他現在的神情嗎?」玉帝問。
好虛幻的目光,好象…埋藏著比天際更浩瀚的悲傷…
「不…」陳傲回答︰「他已經死了…我只能模仿活著的人的樣子…」
說完,陳傲的目光黯然下來,是的…死了…炎哥哥已經死了…一個死人的神情我是變化不來的…只能…模仿那神情的萬分之一的感覺吧…
那種…心已死…肉體卻還活著的感覺…
「是嗎…」
玉帝的言語中,剎那閃過一絲哀傷…只是稍縱即逝,沒被任何人捕捉到…
那個孩子…變成這樣令人心碎的神色了嗎…
不!全是因為他不履行佐星劫的命數,才會這樣!只要我死了…我死了…他就會恢復成以前那個在我懷中撒嬌的孩子嗎…不…
是我令他變成這樣的…所以…更不能回頭了…
「朕命你火速前往幽枉城,捉拿魔王刑天!」
幽枉城,一座由妖魔鬼怪彙集而建的死亡之城,此時卻充滿著勃勃生氣,因為它們的首領,大魔王刑天力挫天界第一神將——託塔李天王,更大敗二郎神楊戩,令天庭顏面掃地不說,大大鼓舞了眾妖魔計程車氣。
幽枉城內最高的一座塔內,刑天緊皺眉頭,不耐煩地等待著。一個身段婀娜的女子走到他身旁,用雙臂輕輕環繞著他的脖子。她的臉上自額頭至嘴角處有一道長而深的疤痕,觸目驚心卻絲毫沒有影響那可媲美仙子的容顏,反倒平添了幾分蠱魅與誘惑的危險氣息。
「彆著急,你很快就能見到你最好的朋友了,反倒板著個臉,不怕他笑你?」她在刑天的耳邊輕柔地說。
「可玉帝會乖乖交出他嗎?真想帶著妖眾們直接衝入天庭」
「那可不行」女子吃吃地笑了起來︰「要是讓手下們知道你口口聲聲說要打倒玉帝只是為了你的朋友的話,它們會氣壞的,現在,它們還以為你是故意刁難玉帝,或者為了消滅鬥戰尊者才提出這樣的要求的」
「我從沒對它們承諾過要統領三界」刑天又皺了下眉︰「是它們自己要追隨我的,卻想拿它們的野心來驅動我,如果真想顛覆三界,就要靠自己的力量,而不要藉助別人!只要炎一齣現,我才不管它們死活,立刻跟炎離開。」
女子聽了,又吃笑起了,好象聽到一個嘴硬的孩子頑固地辯解著。
「哦?你會嗎?難道不是先令所有妖魔安全脫離後,才帶著炎離開嗎?我理解錯了?」
看到她笑的花枝亂顫,刑天「哼」了一聲,沒有再反駁。
「可是…」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你會帶嵐兒一起離開嗎?想當初,你也是因為…」
說著,女子將束著的辮子披散開來,那髮絲有著一種罕見的色彩,那是彷彿晨曦陽光一般的金色…
「也是因為這髮色令你想起炎…你才會出手救我的吧…也因為同樣的理由,你才將我帶在身邊的吧…當你真的見到炎時,還會記得嵐兒嗎…」
「傻瓜…」刑天摟著嵐兒的纖腰,將她拉到面前,溫柔地說︰「你跟炎是不同的」
嵐兒眼中閃出點點淚光,然後將頭埋在他寬大結實的胸膛之中。
這時,門外傳來通傳聲︰「報!四大天王押送鬥戰尊者前來」
「知道了,退下吧」刑天說完,對懷中的人兒說︰「如果這次再是個假的,我真的要為一己私心置眾妖魔性命於不顧衝上天庭嗎?」
「我知道你不會的」嵐兒輕笑道︰「你的最後通牒也只是恐嚇而已,不過玉帝不可能想到堂堂大魔王會憐惜手下的性命的,所以,他不敢不從」
「如果真是這樣,就最好…」刑天勉強笑了一下。
當「鬥戰尊者」被帶到刑天的面前時,嵐兒充滿好奇地看著這個常常聽到的傳說中的人,雖然不禁看著他的樣貌有些痴了,但也很奇怪,為什麼…他會有這樣悲傷的眼神…就算見到多年不見的好友也沒有驚起絲毫波瀾…
嵐兒也明顯感覺到刑天的困惑,像是拿不準似的,刑天猶豫了許久,最終試探地問︰「鬥戰尊者,你可認得本王?」
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鬥戰尊者」只是悽然地說︰「你不該回來…獄…」
聽著這個不可能再有別人知道的名字,刑天顫抖了,幾乎是衝下王座,緊緊地握住「鬥戰尊者」的雙手。
「炎…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三萬年來,你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