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宜昌鬼事 徐雲峰 第1頁,共2頁

圍屋最重要的功能,非常殘酷且現實:打仗的需要。

打別人的時候,搶來的糧食要囤積到圍屋。別人打自己的時候,圍屋就是城堡。就這麼簡單。

阿金的陳家祠堂和隔了一座山的另一個家族,在水源田地上糾紛不斷。世代互相沖突,結下深仇。在文革中,阿金幾歲的時候,陳家的祠堂終於把另一個家族給收拾了。當時國家大亂,武鬥稀疏平常。縣裡的造反派頭子,和陳家有點淵源。陳家借勢,剷除了世仇。但是對方家族中有個老太婆,在陳家人鳩佔鵲巢的時刻,用那中古老的咒語,對阿金的家族下了詛咒。當時的場景,是什麼樣,王八也無法推測有多恐怖。

至少那個恐怖景象,讓阿金快三十年了,都不能聽到類似詛咒的聲音,聽到了就發狂。那個詛咒讓阿金和他老婆永遠不能回家,註定在外漂泊。那黑氣永遠不會消散,阿金甚至把那詛咒傳染給身邊的人,例如他老婆。這就是望德厚和王八要我離阿金遠點的緣由,因為我的八字招鬼,別惹火燒身,阿金身上的詛咒,跟望老太爺一樣,惹不起。

阿金為什麼整天的賭博喝酒狎妓。也許只能在那些時刻,才能稍稍忘卻那詛咒給他帶來的巨大恐懼。為什麼他看見女兒就來氣。那只有一個理由選擇:他們陳家,被詛咒的其中一個咒語,就是我們中國人最耳熟能詳的咒語:

斷子絕孫!(阿金的恐懼完)

日期:2010-6-1015:29:00

詐屍

小時候大人們晚上喜歡在一起日白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鬼故事。我們這些小孩子就喜歡湊近去聽。嚇的怕了,就往母親的懷裡鑽,但還是豎起耳朵聽得仔細。

我記得一個比較深刻的故事就是跟詐屍的故事。

詐屍這個現象,好像在中國古代很普遍。我長大後看古典小說,看到寫詐屍的故事有兩個,一個是《聊齋志異》裡寫的,比較恐怖,詐屍的屍體追著人到處跑,那個和屍體圍著大樹繞圈子,最後屍體的手指扣住樹幹,插進去幾分。另一個是《儒林外史》裡的一個生員,也是半夜投宿,投宿的老兩口剛好就死了,到半夜也詐屍,這個倒不嚇人,那生員膽子也大,有條不紊的把房間反鎖,那詐屍的屍體也沒害人,只是在屋裡面走來走去。那生員後來還主動安葬了老人。

我聽到的詐屍的故事就嚇人多了。

說的是一個葬禮,到了晚上,就需要人守靈。可是死者的家人沒有守靈,而是四個來幫忙過事的人代替守靈。

宜昌的風俗,死了人,要在家裡停一到三個晚上不等。棺材就擺在堂屋的正中。靈堂靠門的地方要掛白幡,把棺材隔起來,放個火盆燒紙。來人弔唁就跪在火盆前面燒紙焚香。

到了深夜,就留人守靈。

那四個人都是年輕人,到了凌晨,大家就在靈堂擺了張桌子,打爭上游。守靈睡覺是很不好的,至於那點不好,也說出清楚,至少是對死者的不敬。那四個人中對著靈像的那個人,買次摸牌抬頭就看見靈像裡那個死者的樣子,心裡就覺得不爽,那頭像似笑非笑的,看著瘮人。剛好他打牌就輸了,就跟其他三個打商量,想把靈照扣在靈桌上。其他的人不幹,說這樣搞的話,死人要發惡的。別瞎搞。

對著靈照的人又輸了兩把,心裡不甘心,看著靈照總是堵得慌。就不顧別人意見,自己走過去把靈照轉了方向,照片就對著棺材這邊的方向。

打到四點了,再過個把小時,早上五點,死者的家人就準備抬死者的棺材上山。

這個時候就出狀況啦,後來聽那其中的一個人說,當時突然就聽見全村的所有的狗子一起哭起來。

是哭,不是叫。回憶的人強調:狗子哭和狗子叫的聲音是完全不一樣的。全村的狗子就不停的嗚咽,而不是汪汪的吠,那聲音的確是聽的人發麻。可當時,他們打牌的幾個人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是年輕人,膽子若是不大,也不會在靈堂守夜。

這時候,對著棺材的那個人,突然拿著牌不做聲,也不出牌。就愣著不動。其他三個人就催他,快點出牌撒。那個人眼神好像直了,頭頂上直冒汗。別人問他怎麼了,他回了點神,結結巴巴的說:「我肚子好疼,要去上廁所。」

另外的三人就笑他,叫他不動照片,他不聽,現在招報應了吧。那個人不說話,跌跌撞撞得就出門了,走到門口還摔了一跤。

第19節

斜對著棺材的那個人本來還在笑,突然笑聲就嘎住,面色僵硬。他知道為什麼對著棺材坐的那個人為什麼要出門跑了。他隔著白幡的縫隙,看見棺材裡的屍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起來。

死人穿著黑色的壽衣,頭上也是黑色的帽子,帽子上本來有個紅色的圓布,可現在沒有了。詐屍了,看見屍體坐起來的人當時嚇得幾乎暈掉。屍體坐在棺材裡面,上半身不停的往上衝,可又不能衝的站起來,就在棺材裡面一上一下的,也許是棺材裡面墊了石灰還是什麼別的東西,屍體的動靜雖然不小,可並沒有發出什麼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