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天道會的問題,謝飛澤整個心情都特別舒服。顏夢瑤晚上還打來電話,說是東北區的何家的事情都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明天要回來休息一段時間。
這樣一來,夢琪和寶紋兩個傢伙也就都要跟著回來了。
離沙昆的生日已經越來越近。這時候小棠回來可以不分心的幫謝飛澤。也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面對越來越近的日子,謝飛澤也忙的沒有時間陪回來的顏夢瑤。每天部隊的人都會找他,不是這個問題就是哪個問題。謝飛澤都有些後悔自己要跟他們合作了。中途他們還去了兩次雲南邊境。實地的看了一下情況。這時候用高倍望遠鏡已經能看到了防禦嚴密的沙昆大寨子了。
或許,在今年這種局勢緊張的情況下,沙昆心裡也有自己的顧忌。所以也是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經過他們來回數次的觀察,終於還是找到了一個可以掩護他們埋伏的突破口。
再周密再精確的計劃也是肯定有漏洞的,即便是沙昆苦心計劃稠密的,一樣會逃不過出現問題的狀況。而且人越是想要謹慎,就越是容易出問題。
最危險的地方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句話一點都不假。
沙昆幾乎把所有容易藏身隱蔽的地方都做了大量了防禦部署。然而這個最容易突破,又最不容易隱匿的地方,他卻疏忽了。因為他覺得不會有人傻到隱匿在這種容易發現的地方。
然而他不知道,這個最容易被發現的地方三天兩頭都會有人出現在這裡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華夏特種兵的隱秘和埋伏簡直就是出神入化。
徹底摸清楚了沙昆的安排之後,謝飛澤他們才回來,軍用直升機把他們拉倒了西南軍區,他們便開車一路向北。部隊的車開在路上就是有範兒,謝飛澤心裡都有些膨脹了。畢竟旁人看過來的眼神兒不一樣,比他開悍馬的時候別人看他都崇拜。
一行五六輛東風勇士威武的殺在高速公路上相當給力。
謝飛澤猛踩油門,指標都要爆掉了:「部隊裡的玩意就是好。」
「人就是這樣,車覺得別人的好,房子覺得別人的好,老闆覺得別人的好,老婆也覺得別人的好,還是也覺得別人的好。」湯戰在副駕駛上道:「部隊的車和外面的車明明一個樣子。」
「拉倒吧。華夏這種集權社會體質下,你們部隊和政府用的都是特供的東西。我們屁民可享受不到,一看你就是沒開過外賣的勇士。哪裡有這種動力啊。」謝飛澤道:「酒有中央特供,煙有中央特供,甚至是你們喝的奶都是特供的。什麼宇航員特供的蒙牛奶,和人命大眾買的肯定不一樣!」
「得了,你這是憤青。我懶得理你。」湯戰道:「別管怎麼樣,社會就是這樣,你一個人能改變什麼。我是部隊的人,我們就是強權者手裡的槍。」
謝飛澤微微一笑:「對啊,然後強權者再給你們灌輸服從命令就是天職。說道強權的社會,這倒是讓我想到了我看過的一個影評。」
故事是這樣的。
有一個叫秀秀的成都女孩子,長得跟水滴一樣乾淨,十七歲的時候正碰上文革,被選中去藏區跟老金學習牧馬。老金是個很好的人,當年因為跟人打架被割掉了雞8,他對秀秀疼愛有加,是一種純潔的精神之愛。
秀秀一開始認真學習牧馬,後來就煩躁起來,因為場部並沒有按約定在半年之後接她回去。她就常常坐在草地上幻想回家。有天來了一個人,說可以幫她實現夢想……這個男人並沒有幫她回到家鄉,只是佔有了她。老金心裡很難受,摸了摸那把槍,忍了。秀秀常常去場部要求回家,那些有門路的同志就紛紛上了她。秀秀付出了所有還是回不了家。老金忍不住指責秀秀不要臉,出賣純潔的身體。秀秀對老金大喊大叫:「賣也沒有你的份!」
秀秀的肚子大了。可是並不知是誰的孩子。老金拎著槍帶著秀秀去場部鬧事,無果。最後絕望之餘,舉槍把秀秀打死,自己也為她殉葬。
看過的人知道,這就是《天浴》。
秀秀並不是出賣自己,是被強姦的,被那個時代的強權強姦。那個時代有多少女知青被強姦已難以統計,唯一可證實的是,當時她們無從反抗,愛她們的男人也無從反抗。所以過了很多年,有些事並沒有發生什麼改變,最不變的地方是,不管是文革時農場的小幹部,還是現在的聯防隊員,他們身份卑微,卻代表著強大的權力。這時大家可能聯想到了前段時間發生在深圳的悲傷的事。
這兩件事有不同的地方,可非常相同的是弱者面對強權力,無處逃避。
迴歸到《天浴》故事的結尾是秀秀說她要回家了,在當初老金特意為她修的一個浴池裡仔細地洗滌自己的身體,她洗啊洗,忽然抬起頭看著老金,老金也看著她,舉起槍把她打死了……開始看到這裡時覺得被割了雞8的老金特別懦弱也特別邪惡,後來才明白,其實是秀秀暗示了自己的歸途是被打死,她原本就想自殺,而且成功了。這個結局想必會讓人再次聯想到深圳的事,從矇昧的文革到改革開放前沿的深圳,有些事情並沒有發生太大變化。
這部電影在院線是看不到的,因為它表面上是一部電影,實際上是我們的生活。嚴歌苓寫的是過去,我們卻可能讀出了現在。
最近七年來不許播放的電影達到六千多部。六千多部,差不多是膠片回收廢品場。怪不得現在一些寫現實主義題材的作家朋友,準備轉型去寫言情和穿越了。
(我看到的文章,覺得不錯就套用進來了。雖然怕被和諧,還是放上了)
「因為我不希望我會被這個制度強姦,我才知道,事情結束之後我必須離開。」謝飛澤道:「我不希望自己變成一個沒有辦法反抗的人。我要在我還有做別的選擇之前,就徹底拜託這個社會制度的控制。」
湯戰微微一笑:「這個世界上有思想的年輕人有很多。但是能像你這樣敢於說出來的人不多。不過,改變不了的東西說了也沒有用。你還是太年輕。」
「可能吧。」謝飛澤沒有再說話。
一路回到半島城之後,謝飛澤都沒有再說話。湯戰時有時無的說一些現在和諧社會也不錯的事情。謝飛澤都沒有回話。
到了部隊,謝飛澤也沒有進去做什麼彙報:「你們要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了。我只是負責進去製造混亂的。」
「飛澤。」湯戰道:「有些事情,其實你不需要親自動手。國家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的。關於韓世正和沙昆這些人,國家都會狠狠的處決的。你沒有必要一定要用你自己的拳頭去解決這些事情。」
「我自己要如何做,我有我的決定,也有我自己的原則。」謝飛澤道:「湯戰哥,你還是操心好你們的事情吧。對了,還要把我也計算進去。我怕,到時候我跑了,會讓你們有麻煩。肯定要寫報告吧,不如早點寫。」
湯戰看著謝飛澤:「你處理完這件事情,真的不打算回來了?」
「當然。」謝飛澤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跟你們開過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