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衝到山頂的扎西大口大口喘息,見到旁邊有一個山泉水池,馬上衝了過去,大口大口喝著泉水,水中有絲絲甜意和淡淡的腥氣,那是血的味道,扎西很是喜歡這種味道,又喝了兩口,然後就想向早佈置好的隱秘繩索走去。
他提前放了一根很長很長的繩索,另端有一大袋食物,足夠他在懸崖石壁,跟張無忌奇遇一樣活幾天。
但他很快眉頭一皺,心靈間驚兆忽現。
扎西站起身來,嘴角的水珠紛撒而落,他的眼神卻比那水珠還要晶瑩通透,他望向坎坷不平的來路。
一人現身。
扎西看著葉子軒,靜靜地呆了半晌,然後垂下頭,緩緩苦笑:
「來的真是快啊,很好,我今日總算證實,葉少確實是一個人物,這條命輸得心服口服。」
他語聲說得那麼平淡,就像方才證實的,只不過是場輸贏不大的賭博而已,任何人也聽不出他將生命投在這賭博中。
「其實我來了一會,一直看著你,想看看你有沒有同伴呢。」
葉子軒嘆了一口氣:「你雖已輸了,但無論如何,你的確輸得很有風度。」
扎西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我若逃出去了,會更有風度的,只可惜這件事已永遠沒有機會證實了,是麼?」
葉子軒輕輕點頭:「不錯,你沒有逃走的機會。」
扎西悠然一笑:「作為一個勝利者,你的風度的確也不錯,但只怕你習慣了勝利,將來承受不起失敗。」
葉子軒沉聲回道:「一個人若站在對的這一邊,就永遠不會失敗的。」
扎西一愣,隨即點點頭:「有點道理。」
葉子軒揹負著雙手,緩緩向扎西靠過來,臉上一如既往的恬淡:「兩天時間,你把附近地形摸得爛熟於心,不然你也無法逃出圍追,只是你都熟悉地形了,那就該知道,這是九死一生的路,上來了,除了束手就縛,沒有別路可走。」
「哪怕你提前有所準備,你也難於在山林存活三天。」
扎西臉上沒有慌亂,只是咳嗽一聲:「葉少是聰明人,對我這小角色都瞭解,怎麼說糊塗話?這確實是一條九死一生的路,可相比其餘路來說,它起碼可以讓我多一絲生機,多喘息一會。」他還捧起泉水喝一口:「還能喝口泉水。」
「這倒也是。」
葉子軒點點頭:「萬丈深淵跳下去,還是有萬分之一的活命機會,從其餘道路逃竄,結果要麼被抓,要麼被打死。」
「我現在才明白,什麼叫天算不如人算。」
扎西臉上無盡苦楚:「沒想到葉少也來了東北大營,更沒想到葉少會認識扎西。」
「看來很多事,你我都心知肚明,也證明宋伯仁臨死的話,很大部分是真實的。」
葉子軒沒有逼迫對方,保持著溫和笑容開口:「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要洩露我身份?還嫁禍給卓瑪他們?」
「你是不是為衛戰國賣命?」
扎西臉上沒有半點波瀾,看著葉子軒堅定回道:「衛少可敬,但還不足於扎西效力。」
「如果我說是為了理想,葉少會不會覺得我假大空?」
葉子軒輕輕搖頭:「為了理想?為了理想,你就要致我這無辜於死地?為了理想,你就要唆使獅山殺手殺燕司令?」
扎西淡淡出聲:「如果我沒洩露葉少身份,宋伯仁跟卓瑪怎麼會死?他們在藏區犯下的罪行怎會大白天下?骷髏牆又怎會為人所知?如果我沒有唆使獅山殺手襲擊燕司令,他們在藏區的據點又怎會被搗毀?又怎會揪出包庇的官員?」
葉子軒目光平和:「看來,我還要讚譽你功勞不小啊。」
「不敢。」
扎西挺直瘦小的身軀,像是一挺長槍,屹立在懸崖邊緣:「我只是想告訴葉少,哪一個理想實現不犧牲一些人?」
他手指點一點自己胸口:
「比如燕司令,比如葉少,比如衛少、、、也比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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