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軒出現在特首府邸的時候,正是早上天際透射一抹陽光之際,雖然四周還流淌著涼颼颼的山風,但射過來的金色陽光讓人感到明媚,或許是已經被老人吩咐過了,也或許是知道葉子軒在澳門地位,沈家警衛任由葉子軒進入府邸。
在沈姨畢恭畢敬地引領之下,一身黑衣的葉子軒很快抵達到後園,一眼看到涼亭內悠然自得喝茶的沈庭威。
年華遠去而顯得尋常安寧的面容,沒有一絲特異威嚴之處,這個懂得悶聲發大財的老人,在東南亞的聲譽不如死去的老何,但手段卻絲毫不差,如非葉子軒跟他打過一次交道,很難想象帶澳門走上富強的老人,會有這樣祥和的一面。
「葉少,請坐!」
沈姨禮貌地邀請葉子軒進入涼亭,隨後在一個凳子上放置一塊墊子,彬彬有禮邀請葉子軒坐下,然後退後幾步站到涼亭外側,安靜地看著兩人,絲毫沒有在意亭外開始熾烈的上午陽光,默然垂手,與亭內的兩個人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葉子軒低聲一句:「沈老好。」
沈庭威像是沒有見到葉子軒到來,一個人風輕雲淡的喝著茶水,葉子軒覺得自己的腰椎似乎有些疼痛,坐下來的動作顯得有些生硬,明明是湖畔露臺午茶一般的場景,但空氣裡卻因為沈庭威的平靜沉默,多出了一絲令人不安地氣氛。
沈姨也保持著平靜,平和看著兩人。
葉子軒撥出一口長氣,隨後也把目光落向前方,亭子在一個湖泊邊緣,所以望向前方就是一片碧水,很是清澈,很是養眼,偶爾幾條魚兒躍出,更是增添幾抹生氣,沈庭威依然沒有開口說話,端著茶水緩緩啜了一口,很是享受樣子。
看著老人若有所思的樣子,葉子軒沒有再出聲打擾,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隨後拿起桌上點心吃起來,儘管沈庭威的沉默像是山嶽一般凝重,但調整好心態的葉子軒卻不再尷尬,也悠然自得的喝茶,吃點心,偶爾把目光望向前方湖泊。
「這茶有點淡了,估計是第三遍水。」
「這馬蹄糕不錯,軟,綿,還不會太甜。」
葉子軒一邊品嚐,一邊喃喃自語:「花生米勉強,味道可以,但脆度差一點。」
「你小子還真是不客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庭威把目光從遠方湖泊收了回來,側頭瞪了笑容恬淡的葉子軒一眼,用笑罵語氣喝道:「吃我的,喝我的,還一副嫌棄的樣子,完全無視我這主人,有你這樣做客人的嗎?有你這樣尊敬長輩的嗎?沒點規矩。」
他本來想用沉默給葉子軒施加點心理壓力,可沒想到這小子沒半點侷促,反而像是回到自己家裡,心理質素太超然。
葉子軒臉上綻放一抹笑意:「一家人嘛,沈老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我的。」
「滾!」
沈庭威沒好氣地拿起精緻茶壺,把最後一杯茶水倒入自己的杯子:「這種無恥的話都說得出來,也不知道沈丫頭究竟看上你哪一點,更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給你選擇機會,當時真應該一腳把你踹出沈家,這樣今天就不會聽你的鬼話。」
葉子軒笑著拿過空掉的茶壺,親自注入一壺熱水:「沈老,這怎麼是鬼話呢?這是事實啊,我跟家欣兩情相悅,遲早會把她娶入葉家的門,到時我就算是沈家女婿,沈老又只有一個女兒,未來沈家還不是我的?吃點,喝點沒什麼。」
「至於我的還是我的,是我知道沈老高風亮節,不會要子軒任何東西,不相信的話,我給你十個億,你敢收下不?」
沈庭威止不住張大嘴巴,臉上湧現這小子實在混蛋的神情,如果不是早就清楚葉子軒的為人和能力,他真會一棍子掄翻這個無恥小子,良久之後,他嘆息一聲:「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能在澳門站穩腳了,因為沒有人的臉皮厚過你。」
「你剛才的言論往好聽點說就是坦誠,難聽到就是混賬無恥。」
葉子軒聳聳肩膀:「謝謝沈老誇獎。」
沈庭威敗給這個傢伙了,端起茶水喝入一口道:「好了,鬧過就轉入正題吧,怎樣?一個星期到了,答案有了嗎?」
葉子軒也散去玩世不恭的態勢,臉上多了一抹肅穆,他望著老人輕聲回道:「一個星期前,或許我還有顧忌,還有猶豫,但今天,我不需要回答,沈老也該知道我的答案,百分之五十一的何氏股份,足夠支撐我有資格去愛沈家欣。」
他微微挺直修長身軀,落地有聲:「放眼整個澳門,不敢說數一數二,但也算是佼佼者了,論背景,論手裡的實力,論我可以給家欣的東西,我相信自己可以給家欣撐起一片天,如果沈家覺得空口無憑,那麼我願意放下一份保障。」
沈庭威眼睛眯起:「保障?」
葉子軒從懷中摸出一份檔案,神情平靜放到沈庭威的面前開口:「沈老不就是因為子軒走的路,擔心家欣的未來沒保障,不幸福,人老珠黃時人財兩空嗎?情感的東西,我無法具體化保證,我說多愛家欣,估計你暫時也感覺不到。」
「未來日子中,我如何對待家欣,你會看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