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心境,不用細問也知道是湯兮兮,只是葉子軒臉上有一絲詫異,怎麼以前沒聽過湯兮兮吹笛呢?這水平已經堪比大師了,在唸頭轉動之中,葉子軒走到後園掃視,視野中,一座涼亭裡,一個紅衣女子背對著葉子軒獨坐在石凳上。
香肩如削,發雲高挽,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只看高挑背影,葉子軒就認出正是湯兮兮,只是完全看不出妖媚,更多是一份清冷脫俗,但在這悽悽冬日蕭殺冷風之中,又有這悽婉悠揚的笛聲迴盪,越發顯得湯兮兮是如此的孤單落寞。
「人生愁恨何能免,銷魂獨我情何限!故國夢重歸,覺來雙淚垂,高樓誰與上?」
「長記秋晴望,往事已成空,還如一夢中。」
端著熱粥的葉子軒靜靜站在亭外,沐浴著冷冷午風,微微閉上眼睛,傾聽著這猶如天籟之音的悠揚笛聲,心思恍恍惚惚,如同自己又聽到了白狐的琵琶,聽到了李後主的無限的愁恨,一曲《子夜歌》,一樣的哀婉,一樣的如泣如訴…
在這一刻,葉子軒能夠清晰感覺到,湯兮兮的孤獨寂寞,還有彷徨無助。
在這悽怨的笛聲中,連風聲好像也變得嗚咽起來,笛聲漸漸低沉,如同一縷細細的絲線在風中搖曳,最後徹底消散在冷風中,湯兮兮端坐不動,放下手中笛子,幽幽一嘆,顯得那樣蒼白無力,葉子軒心有所感,忍不住也是輕輕一嘆。
聲音雖輕,但湯兮兮卻能聽清,霍然身,美目看著葉子軒:「天龍。」
葉子軒揚起一絲笑意,悠然邁步走進了涼亭:「嫂子不僅出得廳堂,入得廚房,更是玩得一手好笛,宗哥失去你,真是他天大的不幸,只是嫂子沒必要糾纏往昔,這世界沒什麼過不去的事,昨日還是風雪交加,今日已是陽光普照。」
「嫂子,你應該向前看,美好的生活等著你呢。」
湯兮兮放下手中的笛子,起身向葉子軒擠出一絲笑意:「天龍,謝謝你的勸導,我不會想不開的,我會努力活著,還會活得好好的,只是你不該來找我,不是我在意自己的清白,我現在就是一介小女子,哪還會在乎什麼流言蜚語?」
她揮手邀請葉子軒在涼亭坐下,沐浴著斑駁的陽光:「我擔心讓你聲譽受損,畢竟你現在是葉家第三代的領袖,很大機率是葉家未來繼承人,如果跟我扯上什麼不清不白的關係,會對你的前程有所影響,怎麼說,我曾經是你嫂子。」
「清者自清。」
葉子軒淡淡一笑:「問心無愧,嫂子曾經遵循這個原則,無視外界的流言蜚語,怎麼經過昨日一事,就變得怕了?在意他人看法了?這可不像我那沒心沒肺的嫂子,再說了,你都不在意外人的眼光,我堂堂男兒,又豈會在意這些?」
湯兮兮俏臉無奈,紅唇輕啟:「你呀,完全沒有大少的樣子。」
葉子軒跟湯兮兮調笑一句:「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大少,我就是一個任性的孩子。」隨後他話鋒一轉:「嫂子,我知道宗哥對不起你,也知道他傷害你很深,但是從剛才笛聲判斷,你還是很在乎她的,如他改過,你們有沒有複合、、」
「沒有!」
湯兮兮毫不猶豫的搖頭,斬釘截鐵的回道:「我確實有點感傷,但不是放不下葉宗,而是可惜曾經的美好歲月幸福時光,他昨天所作所為,我是絕對不會原諒的,一個把妻子當成籌碼推給別的男人的丈夫,還有什麼值得妻子眷戀?」
「我跟他,算是完了,永遠都不會複合。」
湯兮兮很肯定的給葉子軒一個底:「不過我現在也不恨他了,或者說,不值得仇恨,經過一晚的思慮,我發現葉天蕩說的是對的,我對葉宗沒有多少利用價值,估計連青千顏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所以他一箭雙鵰踢開我,可以理解。」
葉子軒搖搖頭:「你比青千顏好多了。」
他想說青千顏跟葉天蕩都有一腿,但最後還是打消了念頭。
隨後,他又聽到湯兮兮語氣堅定:「這事也給我上了一堂課,昔日選擇經營古聊齋是正確的,起碼我還有點自己的東西,而且過不久我會去關外發展,不是我想葉宗見到我多能幹,而是要讓他知道,我想要擁有的,絕對能夠擁有。」
葉子軒微微一愣:「嫂子,你要去關外?古聊齋怎麼辦?」
「是的,我想離京散散心,古聊齋有商叔盯著,不需要我親力親為。」
湯兮兮美麗眸子閃爍著一抹光芒:「天龍、、別叫我嫂子了,我已經不是葉家人了,你叫我兮兮或者湯姐吧。」接著又流露一抹感激道:「天龍,謝謝你對兮兮做的一切,最艱難的時候,是你陪著我一起熬過,兮兮真的很感謝你。」
「兮兮欠你一個人情。」
看著容顏憔悴的麗人,葉子軒眼裡劃過一抹疼惜,隨後綻放一抹笑容,輕聲接過話題:「嫂子,你欠我人情,那現在就還給我吧。」他把熱乎乎的肉粥,放在湯兮兮的面前笑道:「來,把這碗粥吃了,吃乾淨,這就是還我的人情。」
沒什麼胃口的湯兮兮神情猶豫,想要拒絕又不知說些什麼。
「來,張嘴。」
葉子軒拿起湯匙,乾脆利落的舀一匙,送到湯兮兮的嘴邊。
湯兮兮下意識張嘴,一匙熱粥入口,心裡盪開一抹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