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軒聞言笑了起來,望著怒放的梅花笑了笑:「夫人習慣示弱,培養對手的傲氣;葉市長習慣狂妄,讓人覺得他是莽夫,個個不簡單啊。」接著嘆息一聲:「怪不得我看不透葉市長,原來魁梧的身軀之下,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啊。」
「不是我們不簡單,而是社會太殘酷。」
秦夕顏笑了一聲:「對了,你怎麼忽然問起他?你還跟他打過交道?」
葉子軒神情猶豫了一下:「有些言語怕引起夫人傷心,也破裂咱們的關係,還是不提了吧。」
「放心,今時今日的我,還有什麼不能承受。」
秦夕顏一握葉子軒的手:「但說無妨,我不會介意的。」
「我跟葉市長打交道是因為忘憂軒血案。」
葉子軒撥出一口長氣,隨即把忘憂軒衝突告知秦夕顏,同時還不忘記點出自己跟龍傲天和古大佛的關係,最終苦笑著開口:「我以為葉市長會找藉口向我發難,誰知他不僅沒有對付我,反而給我兩棵人參,因此對他生出一絲好奇。」
「別看他跟屠夫一樣蠻橫,其實他分得清輕重和好壞的,知道你跟血案跟龍古無關,自然不會刁難你。」
秦夕顏看著天空飄飛的雪花:「你剛才是在擔心,讓我知道你跟龍古有來往,會把舊事恨意也遷怒到你身上?孩子,你想多了,如果我真是那樣的小心眼,古大佛和龍傲天又怎能在華海混的風生水起,我哥哥又豈會任由他們發展?」
「不過,我初始確實遷怒過他們,覺得他們也有責任。」
秦夕顏輕輕咳嗽一聲:「但後來想開了,事情跟他們無關,不能因為一個人的錯誤,株連九族,如果恨上他們,我就要連哥哥都恨上,他當年跟龍古也是生死至交,這是給哥哥負擔,所以我對他們沒有怨恨,當然,也不會再結交。」
「我有胸懷,卻不是無私的偉人,你能理解嗎?」
葉子軒點點頭:「能。」
秦夕顏眼裡有著常人難及的清亮:「你剛才問起葉狂人,是不是跟這幾天的黑幫洗牌有關?沒錯,狂人確實在偏袒三幫,還凍結龍古很多資產,你是不是想要為他們說話?看看我跟狂人關係是否良好,勸一勸他,對龍古高抬貴手?」
葉子軒嘆息一聲:「交情一場,我只是想看看能否做點什麼。」
秦夕顏似乎不奇怪葉子軒此刻神情:「子軒,我知道你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也知道他們曾經在你危難時幫過忙,但人情再大,也是有一個限度的,這次黑幫洗牌牽涉很多方面,你在其中就是一個小螞蟻,捲入進去一定粉身碎骨。」
「你這時還他們人情很不明智,而且他們也不需要你這點力量。」
她柔聲勸告著葉子軒:「不要想太多了,將來有機會,能夠幫上忙,再還不遲。」
葉子軒嘴唇微咬:「就怕沒有以後了。」
看著葉子軒有些落寞的神情,秦夕顏輕輕搖頭開口:「他們死了,你一樣可以歸還,給他們好一點的棺材,再選一個好點的墓地,讓他們有一個好的歸宿,遠比你現在貿貿然去送死要好,你捲入這場紛爭,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折掉自己。」
此時,一陣風吹來,把後院一朵梅花吹了過來。
秦夕顏修長的右手一揮,梅花落到了掌心,她輕撫著脆弱潮溼的花瓣:「天地蒼茫,寒冬蕭殺,連梅花都有點撐不住了。」她望向前方一支幾近光禿的寒梅:「尤其是這一株梅花,這株梅花開得很早,也開得最美,所以也凋謝得最快。」
在葉子軒安靜聆聽的時候,秦夕顏又補充上一句:
「梅花謝了,還有菊堊花,菊堊花謝了,還有桃花、、、」
「既然四季都有鮮花可賞,為什麼要為那些註定枯萎的花木去惋惜感嘆?」
「花若謝了,就已不再有任何價值,就已不值得去顧念。」
她把目光轉回到葉子軒的臉上:「人也一樣,我從不同情死人,從不為死人悲哀,也不為註定要覆滅的人傷感,因為人一死也就變得全無價值,我從不將任何一樣沒有價值的東西放在心上,生活中有更重要的事情更重要的人等著你去做去照顧。」
葉子軒搖搖頭:「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價值,並不在於他是死是活,而在於你和那個人的感情。」
「失蹤的孩子,對於葉夫人來說,死活重要嗎?不重要,你執著的是你們之間的感情。」
葉子軒字眼落地有聲:「六年的母子感情。」
秦夕顏一怔,手中花瓣隨風捲走,隨後,被飄飛的雪花覆蓋,再也不見痕跡。
葉子軒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良久,秦夕顏抬頭看著葉子軒:「你真要還他們人情?真不後悔?」
葉子軒搖搖頭:「總是要做點事的。」
秦夕顏用力一握他的手,俏臉上多了一絲無奈:「十分鐘前來了一個訊息,為了消除動堊亂維護穩定,三幫和龍古今晚會在杭州大決戰,雙方精銳和高手進出,龍古如果失敗,讓出華海,解散龍氏和雄鷹,沒收全部資產,滾出華堊國。」
「三幫失敗,不侵華海,讓出京堊城。」
「葉狂人、當地高官以及一干德高望重的堊江湖大佬,作為這次大決戰的見證人。」
葉子軒臉色一變:「大決戰?」
「雙方各出一百五十名高手。」
秦夕顏淡淡開口:「不倒不休,直至最後一人」
葉子軒轉身就走:「唐薛衣,回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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