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狠狠咬了他一口,怒道:「我沒跟你說感冒的事。」
季清和的注意力全在她泛粉的耳垂上,一陣心猿意馬:「那你繼續說。」
他這句話接的敷衍,沈千盞頓了一會,才剋制著情緒,說:「我看到你的那刻,忽然就覺得……」她停頓了幾秒,有些彆扭,又有些不好意思:「覺得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半個自己找回來了。」
季清和收回視線,去看她。
她眼神微微閃避了下,許是覺得自己躲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調整好情緒,又故作漫不經心的,與他對視了一眼。
「另一半個自己?」他反覆咀嚼了幾遍,忽的低低笑起來,笑聲低沉,引得胸腔微震。
「這麼久了,你總算在感情上有所長進。」他語氣愉悅,將她的手牽至唇邊,獎勵般親了親:「等你什麼時候準備好結婚了,一定要暗示我,再隱晦我都能聽的懂。」
怎麼就提到……結婚了。
她開竅歸開竅,結婚還是有點早。
沈千盞抬眼瞥他,指尖在他胸口戳了戳,轉到正事上:「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下。」
「你說。」
「本來不是說趁劇組離開無錫前帶你回趟家嘛?」沈千盞視線微低,落在他的襯衣領口上,只用餘光打量他的反應:「然後老沈鬧了出失聯,劇組也出了點意外,我是想老沈他們也算見過你了,不然我們等下次再一起回去?」
「辭職後也行,只要你要有時間。」
季清和猜到她要說這件事,點點頭,贊同:「我也覺得現在的時間不太合適。」他摸了摸沈千盞的耳垂,問:「我是給了你什麼錯覺,讓你覺得我不是個善解人意的人?」
像是知道她要回答「不是錯覺」,不等她開口,他便挑了下眉,補充:「我不著急,遲早都是我的,我急什麼?」
以沈千盞對他的瞭解,發生了這些意外,即使她不提,他們也有足夠的默契暫時將此事延後。
她要提的,其實是另外一件事。
見家長這事充其量只能算開場白。
「第二件事。」她斟酌了數秒,小心試探道:「明決有沒有催你回北京?」
季清和把玩她的手一頓,垂眸看她。
沈千盞被他盯得後脊發涼,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我是考慮到你在這,可能會有點不方便了。」
前天早上事出突然,沈千盞也顧不上去考慮避嫌。
可現在,劇組被老陳意外死亡的事情一拖,得在無錫多留幾日。
又是多事之秋的敏感時期,季清和在組裡,就跟靶子一樣明顯。進進出出的,得多少雙眼睛盯著。
這種時候,無論是傳出桃色緋聞還是承認戀情都不是最佳時機。
按沈千盞的計劃,回北京後,《時間》大部分戲份已經不需要季清和再從旁指導,這時候也不會有人再關心他們有沒有在談戀愛,是不是潛規則。
等她從千燈離職,脫離專案狀態,就更沒人可以再說什麼。
今後她做她的獨立製片人,他做他的不終歲的執行總裁,再談起前緣,只會錦上添花。
她是把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可關鍵得看季清和願不願意配合。
明明是合理合法追求來的女朋友,卻天天不給名分,還趕他回北京……這事怎麼說,沈千盞都挺心虛的。
季清和眯了眯眼,問:「想讓我先回北京?」
他呼吸放緩,語氣雖平,卻細聽之下,不難聽出他隱藏起來的不悅。
沈千盞硬著頭皮嗯了聲,解釋:「不是先回北京。」
「是按時回去。」
這之間的區別可大了。
她猶豫數秒,說:「怕陳嫂傷心過度,我今天沒跟她詳細聊老陳的身後事怎麼操辦。遺體肯定是要帶回家安葬的,劇組估計要在無錫耽擱幾天。」
「喬昕晚上在改簽,我擅作主張,將你的先保留了。」沈千盞生怕解釋得不夠到位,引起誤會,「當然,你覺得這樣的安排不合適,我們再商量。」
按沈千盞的行事作風,她能解釋得這麼清楚,已經算很客氣了。
事出有因,行程有所變動也是常事。兩人的閱歷加起來可以說是千帆閱盡,飽經風霜了,要是連這點細枝末節都要計較,以後還有那麼長的路,要怎麼繼續往下走?
季清和計較的,也不是這個。
他一手撐在她臉側的牆上,微微俯身,與她平視。
玄關的壁燈下,他那雙眼猶如淬了光的寶石,漆黑得有些灼人。
他的眼神里更是毫不掩飾的佔有與掠奪,森然的,向她露出了利爪。
沈千盞看見他笑了笑,那笑一閃而過,三分輕嘲,七分微哂,他嗓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問道:「那以後呢?什麼時候給我個交代?」
他強勢,侵略性十足的時候,五官似乎也跟著變得妖冶起來:「你是打算,把我藏起來?」
沈千盞心口一悸,滿腦子的——靠!狗男人又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