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幕

「藏鍾我有不少,部分出借給你當道具也沒問題,」季老爺子將涼透了的茶潑在茶寵上,一錘定音:「過段時間你得空了,親自跟清和一起來趟西安。」

借藏鍾當道具這事……當面談起來顯得她怪臉大的。

她臊了臊,清了清嗓子,正欲說些什麼,抬眼見季老爺子負手起身,跟著站起來。

一牆之隔的廚房內,香味濃郁。

沈千盞望出去時,窗外燈光明亮,夜幕已至。

房間一安靜,隔壁孟忘舟的咋呼聲漸漸變得清晰。

季老爺子眉眼和藹,笑眯眯道:「走吧,嚐嚐清和奶奶的廚藝。」他揹著手,領先沈千盞兩步:「我聽清和說,除夕是你家招待了他?」這句話雖是問句,但季老爺子的語氣明顯很確定。

「家裡阿姨說他回來後,對木瓜燉雪蛤念念不忘,你家是廣州的?」

「不是。」沈千盞回答得認真:「祖籍江蘇,我小姨嫁到廣州,會不少粵菜。」

季老爺子點點頭,又問:「獨生子女?」

「對。」

季老爺子摸了摸胡茬:「一個人在北京打拼?」

「是。」沈千盞笑起來:「不過工作久了,朋友和工作圈都固定在北京,也不算孤軍奮戰。」

季老爺子掀開簾子,領她進屋。

廚房的空間很大,和沈千盞想象中的大鍋灶不同,廚具內飾的裝修極具現代化,像精心設計的樣板房,設計感偏重極簡輕奢。

灶臺前忙碌的女性聞聲看來,表情和煦:「是千盞吧?這邊快好了,等等就能開飯了。」話落,她埋怨季慶振:「領人小姑娘來廚房幹什麼,油煙重,別燻著了。」

油煙機的運作聲裡,倚著流理臺監督孟忘舟洗菜的季清和轉身看來。隔著一扇推移門,他的眼神不掩訝異。

很快,他端起杯子走出來。

目光與她對視時,季清和很自然地握住她手腕,帶她去餐廳:「聊完了?」

沈千盞尚未來得及回答,餐廳裡擺著一扇與時間堂明顯是同一個系列的四扇屏風,將餐廳與餐邊櫃完美分隔開。

季清和把手裡的咖啡杯遞給她:「幫我拿著。」

沈千盞不疑有他,剛接過杯耳,季清和帶她繞過屏風,將她堵在了櫃前。

櫃子的高度剛好到沈千盞的腰部,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沈千盞在短暫的懵逼後,稍稍挑眉,打量了兩眼彼此間的距離:「說話用不著靠這麼近吧?」

季清和俯身,輕嗅:「確認下你有沒有被老頭子的迂腐燻壞。」

他靠得近,長腿微曲,挨著她時,側過臉在她髮間和頸邊聞了聞。

主屋有燃薰香。

老爺子喜歡檀木沉香,她在那待久了身上也沾了些木質香味,不同於香水的攻擊性,染上的薰香偏冷,淡如煙霧,不細聞根本聞不到。

季清和對香味向來敏感,尤其是她身上的淡香,與任何香味都不同。

他對自己眼下猶如癮君子般的行為覺得好笑,剛想鬆開她取酒器,她眉梢一挑,微抬下巴露出半截修長的脖頸:「燻是燻不壞的,季總不如聞聞我被你教壞了沒有?」

她靠近,小腿蹭到他,微提起鞋尖去碰他的腳踝。

她今天穿了雙墨綠色的高跟鞋,鞋尖綴著個毛茸茸的蓬鬆小球,廝磨時別提有多磨人了。

屏風後是忙碌的重重人影,沈千盞笑眯眯的,把手搭上去環住他脖頸:「我覺得我壞掉了。」

她垂手將咖啡杯擱在餐邊櫃上,看他微眯著眼一副算計的模樣,先下手為強,在季清和彈性精瘦的臀上狠狠掐了一把:「你再佔便宜,我就不止這麼對你了。」

沈千盞力求表情純良無辜,又透出幾分藏不住的壞。但和她想象中狗男人會大驚失色視她如洪水猛獸的劇本不同,季清和連表情都沒變一下,反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問:「就這樣?」

被嘲諷了的沈千盞眉間一抽,她往下瞄了眼,滿懷惡意:「那不然,捏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