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個過程就像她之前感慨過的——與他們相處得越久,她越容易拿他們的標準去衡量每一個追求自己的人。
以前她哥讓她假扮他的女朋友,她還嫌棄哥哥耽誤自己找物件,其實那都只是開玩笑,兜兜轉轉一大圈,她才發現沒有一個男人比她哥更好,甚至連張思毅,都已經佔據了她心中優秀男人的第二位。
顧遙嘆了口氣,自暴自棄道:「依賴又怎麼樣啊,現在不結婚的人也很多啊!」
她眼眸滴溜一轉,瞅向張思毅開玩笑道:「實在不行我就跟思毅哥假結婚,反正他爸媽喜歡我,我要是跟他結婚,就能幫你們打一輩子掩護啦。」
張思毅「咦」了一聲,覺得這提議挺不錯的,如果顧遙願意,他和顧逍就能一次性渡過兩邊父母的難關了,能有比這更好的事兒麼?
可沒想到,顧逍聽了這話,卻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厲聲道:「不行!」
顧遙和張思毅都被顧逍的反應嚇了一跳。
顧逍黑著臉,又對顧遙道:「我警告你不要再有這種想法,這種事絕對不可能。」
顧遙似乎沒料到哥哥會發這麼大的火,一雙漂亮的眼睛迅速沁出了兩汪淚水,小臉兒一陣紅一陣白,顯得既尷尬又委屈。不到兩秒,她就跟著把筷子一擱,起身「咚咚咚」地跑上樓去了。
飯桌上一片沉寂,張思毅都不敢吱聲,這兄妹吵架的戲碼他還是第一次碰到!
顧逍冷著臉,絲毫沒有去安慰妹妹的意思,繼續低頭吃飯。
張思毅也不敢多嘴當和事佬,更不敢丟下顧逍去安慰顧遙,只能跟著默默吃飯。
晚上本來輪到顧遙洗碗,顧遙上樓去了,張思毅只能主動攬了洗碗之責。
等他洗完碗出來,見顧逍安靜地坐在地上給鎮宅梳毛,臉上慍色未退,連鎮宅都慫慫地耷拉著腦袋,彷彿感知到主人在生氣,大氣都不敢出。
「一起去遛狗吧?」張思毅小聲提議。
顧逍牽著鎮宅起身去玄關穿鞋,出了門,兩人靜靜地走了百米遠,張思毅才忍不住道:「你幹嘛吃這麼大醋啊?」
顧逍沉聲道:「我沒吃醋。」
張思毅一怔:「沒吃醋你怎麼這麼大反應?」
顧遙沉默著沒有回答。
張思毅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能轉著話題道:「你也真是的,我要有個這麼可愛的妹妹,肯定不捨得把她嫁出去。」
顧逍苦笑:「你以為我捨得?現在社會的普世價值觀還這麼亂,你看最近騷擾遙遙的男人,他到底是把女孩子當成了什麼,才覺得送點兒東西、行此無賴之舉就能輕輕鬆鬆追到一個人?」
見顧逍總算有鬆動,張思毅抓緊機會勸道:「那你怎麼還這麼說,我看她本來心情還挺好的,被你一說就不好了,估計後面說跟我那啥……也只是想開個玩笑吧。」
顧逍垂著睫毛,輕輕嘆了口氣,又靜默了半分鐘,才開口道:「我也很矛盾,我希望她擁有屬於自己的感情,又怕她遇人不淑。可是作為一個兄長,我能夠護著她一輩子,免她受欺受騙之苦,但我沒法像男人愛女人那樣愛她一輩子……」
他看了張思毅一眼,在漆黑的夜裡悄悄牽起戀人的手,道:「你我都應該知道,愛情到底有多美好,包括我的父母,他們也擁有美好的愛情,遙遙不應該有逃避戀愛的態度。這個社會固然混亂,但我們還是應該心懷美好,如果能夠擁有真正的愛情,她必然會比現在更幸福。難道為了不讓她受傷,我就要去抹殺她尋找幸福的可能性嗎?讓她產生那種犧牲自己的愛情來成就我們的想法,更是不應該,我們的存在並不是讓她捨棄自己幸福的負擔……」
聽到這裡,張思毅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顧逍是在為這個生氣。
與此同時,他也為自己方才那一瞬間的「自私」覺得萬分愧疚——是啊,他怎麼能為了自己犧牲顧遙的幸福呢?
顧逍皺著眉頭道:「儘管心裡百般不願,但我還是得引導她去面對這個世界,碰壁也好,跌倒摔跤也好,都是她需要經歷的人生,我們能夠提供的只是在她受傷時能夠暫且得以依靠的避風港,絕不是一生的依賴。何況我們還是同性戀,雖然我一直認為愛情無關性別,但說實話,我並不認為我們的感情對她來說是好的榜樣,我最近也常擔心她的戀愛觀會受我們的影響。」
張思毅:「要不是聽了你現在說的話,連我都誤會了,我還以為你是嫌棄她,想早點想把她嫁出去呢。後來她說跟我假結婚,我還以為你是在吃醋。」
顧逍抓緊張思毅的手,當然,吃醋也是有的,張思毅是他的,只能跟自己結婚,就算要跟自己的親妹妹做戲他也絕不可能同意。
張思毅又道:「你剛剛的態度真的超級兇,比上次拒絕我幫蘇源時的態度還差,遙遙現在肯定很傷心。」
顧逍鬱悶道:「有嗎?」
張思毅嘴角抽搐,難道顧逍自己都沒意識嗎?
他扯扯顧逍的胳膊:「我們回去吧?你把剛剛跟我說的這些也跟遙遙說說。」
顧逍輕哼了一聲,看樣子並不想先在妹妹面前拉下面子來。
張思毅纏著他撒嬌道:「去嘛!你妹妹剛剛可是提到了我,你要是不跟她解釋,她以後討厭我了怎麼辦?我們會有姑嫂矛盾的!」
顧逍被他那個「姑嫂矛盾」給逗笑了,用手指劃了下他的手心,道:「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