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和好
事後,張思毅渾身痠軟地癱在床上,大腦空空,眼角發紅,頭皮還在為方才的快感陣陣發麻。
顧逍仍伏在他身上,與他耳鬢廝磨,許久張思毅才恢復神智,沙啞著嗓音控訴顧逍方才的粗暴:「混蛋,你弄得我好痛……」
本來就是因為吵架而引發的性|愛,能和風細雨的才怪了。
「誰叫你先跟我吵架?」顧逍移唇向下,在張思毅脖頸處流連忘返,還懲罰性地在上頭嘬了個吻痕,吮得張思毅仰著脖子直哼哼。
張思毅咕噥道:「誰想跟你吵啊……」
「這還不算吵?我不過就是拒絕幫助你的同學,你就炸毛,還不去吃飯,我和你爭也不是,退讓也不是,不理你也不是……你說你讓我怎麼辦?」顧逍抬起頭,無奈地嘆息了一聲,又張開手掌鬆鬆地掐住張思毅的脖子,低喃道,「你把我逼得,都想直接在這床上弄死你得了。」
張思毅嚇得縮了縮脖子,又被顧逍卡著喉嚨奪去了呼吸,這個吻兇得讓他感覺自己真被顧逍掌控了生命。
這樣傲嬌的一個男人,卻被他逼到可憐巴巴地坐在樓梯上一個半小時,用哀求地語氣對他說「和好」,可能是真的很憋屈吧……
現在,他們通過性|愛把情緒都發洩出來了,終於能冷靜下來好好說話了。
張思毅抓著顧逍的手,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虎口處,哀怨道:「明明是你的態度太差,太沒人情味!蘇源是我很好的一個大學同學,她比我們年長兩歲,人特別成熟,當年去英國,我們幾個就像鄉下人進城,什麼都不知道,是她熱心地帶我們去警局註冊,去銀行辦卡,去學校登記報到……唸書時也是,lecture課件如何下載,考卷資料怎麼找,模型材料上哪兒買,等等,不管是生活上還是學習上,我們有不知道的東西,只要問她,她肯定知無不言。她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不但性格好,學習成績也好,所以看到她現在不順利,如果能幫得上忙,我也很想幫幫她。我不會隨隨便便給你推薦自己不瞭解的人,就是因為我覺得她的性格挺適合無境,自身也有一定的實力,才會跟你開口。至少她讀書的時候比我出色多了,如果能為無境添一名能員,我也會很高興啊。而且這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吧,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面試她看看。我以為你能理解我的想法,也一腔熱情想幫自己的同學,可你二話不說一盆冷水潑過來,我怎麼能受得了?」
顧逍靜靜地聽完,期間似乎也有反思,待張思毅抱怨完了,他才將自己拒絕的理由娓娓道來:「思毅,無境的狀況也沒有表面看起來這麼好,去年到今年,我們手頭的大型專案在逐年遞減,還有不少中途停滯、拖欠尾款的專案,但不到迫不得已,上層不會把這些危機告訴員工,否則會影響軍心。現在公司仍能保證員工的待遇和福利,一來是因為背後有x院撐著,而且我們靠的是產出精品而非產出數量,所以行業低潮對我們的波及不太大。此外,無境本身的規模就小,設計部全部人員加起來就二十幾人,已經是超飽和狀態,人員穩定能保證團隊的凝聚力,目前設計部已經達到了一個相對良好的平衡,一旦招人,即便只招一個,也可能打破這個平衡,尤其是招只有一年工作經驗的半吊子,你也看到我有多忙,眼下根本沒工夫帶新人。你想想你自己進公司到我單獨讓你做專案花了多少時間?你知不知道我對你的期望值有多大?在我以為可以讓你獨挑大樑的時候,你前不久竟然還給我出算錯面積這種小學生級別的錯誤,差點沒把我氣得將你回爐重造……」顧逍捏捏他的下巴,想起那件事又有些恨鐵不成鋼。
「……」張思毅這才明白顧逍當初為什麼那麼生氣,虧他那時還說出「別交給我」這樣的話。
顧逍繼續道:「別的公司我不知道,在無境,我們招人是為了把員工當獨立的人才來培養,而不是單純地‘你給公司打工、公司付你工資’模式。所以我每招一個人,都需要進行慎重的考慮,你同學這樣的,不管你認為她讀書的時候有多少能力,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雖然你們畢業到現在才一年半,但你可別小看這一年半,不同的環境對人有不同的影響,現在誰也說不準她現在水平如何。她一旦進公司,進入一個新的環境,短期內都很難在團隊中發揮作用,公司相當於需要白白提供一個位置給她,付她工資、栽培她,順利的情況至少半年,不順利的話,她也許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麼適應無境,到時候怎麼辦?你能對她負責還是對公司負責?這種事只會增加你個人的壓力。」
張思毅聽了顧逍這一席話,心中百感交集,原來自己看來這麼「輕而易舉」的一件事,從顧逍的角度來考慮卻是這麼複雜!
他紅著臉把自己埋進顧逍懷裡,以表達自己的內疚。
顧逍好笑地揉著他的腦袋,又道:「還有,不少設計公司原本就忌諱招收同一個學校特別是同屆同班的新人一起入職,因為兩人的學業背景和經歷太過相似,設計思路難免會重合,容易造成人才重複,而且同窗的競爭心理比其它關係更強,有很大機率出現團體內部分裂和勾心鬥角的現象。」
張思毅露出臉辯解道:「蘇源不是那種人。」
顧逍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唇,打斷他道:「不管她是不是,我身為無境的設計總監,首先要考慮的是公司的情況,其次是你。你忘了日本旅行期間陸喬那件事麼?我什麼都沒替你做,陸喬都能胡思亂想,那我要是招了你同學進公司,你認為他會有什麼看法?別說是他了,我就問問你,陶斐進公司的時候,你有沒有懷疑過我跟他的裙帶關係?」
張思毅坦誠地「嗯」了一聲,的確有,一開始聽陶斐那麼熟稔地與顧逍以「師兄弟」相稱,他就覺得很不舒服,不服輸的心理也非常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