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喬以為自己這麼一說陶斐就該閉嘴了,或者按照套路,正常人都會說一句「節哀」「抱歉」什麼的,然後話題就此結束。
沒想到陶斐又問:「海城距離綿陽這麼遠,你不坐飛機怎麼回家?」
陸喬:「……」(=皿=)為什麼從來不知道陶斐這人這麼煩?他能換位置嗎!
陶斐偏頭看向他,眨了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彷彿在催他回答。
陸喬無語道:「坐火車啊!」
陶斐:「坐火車要多久?」
陸喬咆哮道:「三十多個小時啊!」
陶斐歪了下腦袋:「嘖,好久啊,為什麼不坐飛機呢?」
陸喬要崩潰了:「因為火車票便宜啊!!!」
陶斐點點頭,又「哦」了一聲,總算問夠了。
他拿出遮光的眼罩戴上道:「我睡一覺啊,到了叫我。」
陸喬:「&¥……」啊啊啊操!
之後,陸喬心情鬱悶地望著窗外,看著五千米高空中藍天白雲,第一次坐飛機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他用手指輕輕戳著玻璃窗,回想自己這二十多年的經歷,從農村到城市,從城市再到大城市,吃過苦,掉過淚,經歷過災難與家破人亡。
直到現在,他的生活好不容易好點兒了,他也能和同事們坐在一起喝咖啡了,可陶斐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彷彿一下子把他打回了原形,打成了那個自卑的、土氣的「鄉下人」。
為什麼這個世界這麼不公平呢?
有些人生來富貴,就像張思毅,擁有最好的資源與環境,一生順遂;有些人卻生來彷徨,一無所有還負重累累,一路摸爬滾打也不見得有出頭之日。
陸喬不羨慕嗎?他羨慕啊!非但羨慕,有時候他還很嫉妒。
只是他不是什麼惡人,不會因嫉妒生恨,也不會因為別人比自己好就去害人,但他心裡的不平衡是切切實實存在的,一旦被稍加刺激,負面情緒就會爆棚。
陸喬顧影自憐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收回思緒。
陶斐睡著了,飛機上窸窸窣窣的,大都是無境員工們的聊天聲,雖然大家已經壓低了聲音,但將近三十個人集中坐在一起,還是有點音量。
顧逍和張思毅就坐在陸喬他們後面,也在小聲說話,時而伴有笑聲。
陸喬奇怪了,張思毅的笑聲他聽過,但顧逍的笑聲……還是這麼溫柔悅耳的笑聲,他好像是第一次聽見。
陸喬悄悄透過椅子和飛機牆壁之間的縫隙往後瞄,只見顧逍正與張思毅一起看飛機上的一本旅遊雜誌,他們捱得很近,顧逍拿著書,張思毅斜著身子,好像要靠到他身上去。
顧逍垂著眼睛,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張思毅咧著嘴傻笑起來,顧逍偏頭看他,眉目含情,臉上的神情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陸喬心臟猛地一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趕緊收回視線,扭過頭來。
總覺得他們之間有點奇怪,但他又說不出哪裡奇怪……可能是顧逍對張思毅的態度比較特別?
是啊,至少顧逍不會對自己這麼笑,那笑容,怎麼說呢,也太肉麻了。
可是,等心情平復後,陸喬又覺得自己剛才像是吃錯了藥,明明挺正常的一幕啊,他倆又沒做什麼逾越的舉動,為什麼剛剛給他的衝擊力這麼大呢?
作者有話要說:抽搐著跪地,二更10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