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宴其實乏味得很,作為乙方公司的無境全程只能擺著笑臉聽甲方的人吹牛扯淡,陪吃陪喝陪聊,總之一句話,得把甲方哄開心。
張思毅位卑言輕,只需要埋頭吃飯就好,可其餘人就沒這麼輕鬆了。尤其是顧逍,年少成名,揹負著比正常同齡人更大的壓力。
那幾位甲方跟他聊天,與他談論各種話題,他都得接著,不但要接得機智,聊得精彩,還要察言觀色,說出讓甲方喜歡聽的話,這個過程相當費心費神。
席間,張思毅留意到顧逍都沒吃幾口菜,還頻頻拿小毛巾擦額頭上的虛汗,忍不住替他擔心。
酒過三巡,甲方那位李總來了勁,非要拉著顧逍對飲。原本顧逍已經明確表示過自己身體抱恙今天不能喝,只能以茶代酒,大家也沒怎麼勸,現在李總有些喝興奮了,絲毫不拿那種「藉口」當回事兒,還道:「不過是感冒嘛,你也太小心了,我當年感冒的時候一碗黃酒下去,出一身汗就好了。來來來,我們也有大半年沒見了,好不容易因為這個專案碰頭,你不喝就太不夠意思了啊!」
張思毅氣得想飆髒話,他最討厭飯桌上以「不喝不夠意思」的名義逼酒的,尤其顧逍現在還生病。
張思毅正衝動地想起身替顧逍擋酒,卻被顧逍拉住了,顧逍給他使了個眼色,親自起身跟李總喝了一杯。有一就有二,顧逍跟李總喝不跟別人喝也是不給面子,於是又依次敬了一圈。
好不容易捱到吃飯結束,眾人紛紛起身準備離席回無境,顧逍卻頓住了腳步,他對前頭的人說:「你們先回去,我一會兒就來。」
大夥兒起初都沒太在意,唯獨張思毅放心不下,返回來看著他道:「你沒事吧?」
顧逍沉默了兩秒,突然道:「扶我去一下洗手間。」
……扶?張思毅心下一驚,顧逍自己都走不了了嗎?
他趕緊攙著人過去,進了隔間,顧逍吐了好一陣,因為沒吃什麼東西,幾乎全程都是在乾嘔。張思毅聽得心都要碎了,急得在門口一聲又一聲地問:「你還好嗎?怎麼樣了?」
顧逍的酒量本來是很不錯的,剛剛那幾杯根本不至於醉,這樣就吐,說明他的身體已經虛弱到連兩杯酒都擋不住了!
從隔間裡出來後,顧逍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光這麼站著都要用手扶門框,整個人還不自覺地發顫。
強撐了一個早上,再加上中午的應酬,他終於撐不下去了。
張思毅身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陶斐,問他們什麼時候下來,張思毅接起電話,直接對著電話道:「顧逍喝醉了,身體狀態很不好,不能過來了,你們先回去吧。」
顧逍面色一變,急著想去搶他的手上的電話,張思毅乾脆結束通話,急切地瞪著他道:「你還要強撐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有多擔心!」
顧逍:「甲方那邊……」
「公司裡有那麼多人在,院長、童工,還有陶斐,專案現在進展得也很順利,就算你缺席半天又怎麼樣!」張思毅打斷他,一瞬間大男子主義爆棚,兇狠地替他做決定道,「反正我不讓你回去,你現在就跟我去醫院!」
顧逍動了動嘴唇,整個人慢慢地鬆懈下來,沙啞地說出兩個字:「傻瓜。」
張思毅:「……」到底誰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