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逍把自己的菜移到張思毅的方向,低聲道:「一起吃。」
張思毅:「……」
一般同事之間,甚至是上司和下屬,如果一起吃飯,點的還是獨立的套餐,絕對不會相互分享自己的菜,顧逍第一次和張思毅吃飯的時候兩人也是各吃各的。
可以說,分享自己的菜是對非常信任或者關係親密的人才會有的舉動,不管顧逍是有意無意,都讓張思毅興奮不已,他也把自己的菜推到過去,小聲道:「嗯,你也吃我的。」
顧逍笑了笑,先喝了幾口湯,才動筷子。
雖然顧逍是以「有事和張思毅說」的名義把人叫下來,可他一直沒提什麼事,兩人默默地低頭吃飯,你吃點我的菜,我吃點你的菜。
剛剛張思毅去搛一塊番茄,顧逍也正好伸筷子過去,兩人的筷子差點打架,同時抬起頭來,四目相對,比早上在辦公室對視時的距離更近,電流激得火花四濺,張思毅差點沒噴鼻血!
氣氛既詭異又曖昧,雖然兩人都沒說什麼話,可張思毅腦海裡彈幕亂飛——天啦嚕,以前顧逍也是這麼看自己的嗎?為什麼他都沒發現?顧逍知道自己喜歡他嗎?剛剛那個眼神顧逍能看出什麼嗎……
張思毅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快要扛不住了,趕緊找話題道:「那個,陶斐他好像很生氣誒。」
顧逍漫不經心道:「嗯,炸毛了。」
張思毅「噗嗤」一笑,沒想到顧逍也會用「炸毛」這種形容詞。
不料顧逍又接著說:「跟你一樣,剛來的時候也經常炸。」
張思毅:「……我哪有。」
顧逍瞅了他一眼,道:「你沒有?我一直讓你畫廁所和樓梯的時候,反覆指出你問題的時候,讓你畫小型平面圖的時候,還有那次瞞著你們陪標的事時,你沒炸過?」
張思毅狡辯道:「我只是不爽,沒像陶斐那樣啊。」
顧逍嗤笑了一聲:「本質還不是一樣,方式不同而已。」
吃了兩口飯,張思毅好奇道:「你是怎麼看出我炸毛的啊?」
顧逍抬眼看著他,好笑道:「眼睛瞪著,眉毛豎著,臉頰鼓著,哪哪都能看出來不服和不爽啊。」
張思毅:「……」
顧逍嘆了口氣:「不過你比陶斐那傢伙是溫順多了,不爽頂多瞪我兩眼,自己憋著。陶斐那個火藥桶,脾氣不改改以後難混,甲方挑他兩個毛病,他自己先把自己炸死了,都不用別人動手。」
張思毅:「…………」
想起剛剛同事們的猜測,張思毅不由問:「陶斐會不會……受不了直接辭職?」
顧逍譏誚地笑了一聲:「這麼點事就辭職?那算我之前高看他了。他做設計太理想化,如果不能對環境和市場有所妥協,很難在國內的建築行業走下去。我知道他的設計好,但那份設計現在還沒條件去實現,改掉反而更有可能落實建成。他原先的想法和創意並不會因為該方案而消失,仍然是屬於他的,總有一天,等機會成熟,還是有用得到的地方。」
張思毅點點頭,他就知道顧逍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他問:「可是,你為什麼不這麼跟陶斐說?如果你說得委婉一點,他可能就不會這麼生氣了。」
顧逍:「委婉對陶斐這種人是沒用的,他個人主意極強,敢創擅爭,我若委婉,他只會更加強硬地用他那套理論來說服我。對於我們這樣的人,每一次爭論就得正面剛,直白比委婉更有效。今天我提出的問題也一樣,他要還想跟我再吵下去,我能隨便給他說出十幾個同型別方案被砍的例項,只是他知道我不會騙他,所以自己生氣跑了。」
張思毅:「……」
顧逍皺了下眉頭,道:「你不用管他,他自己冷靜下來會回來的。」
「哦……」張思毅低頭喝了口湯,想起來道,「對了,你剛說有事情對我說,是什麼事啊?」
顧逍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道:「我想從今天晚上開始,每天晚上先開一趟車幫你去載點東西過來,這樣不用堆到週末一次性再搬。」
張思毅拼命點頭:「好!」
……不過,只有這一件事情嗎?這麼簡單的事情電腦上留個言不就完了?用得著特地叫自己吃飯時說麼?
嘿嘿,其實顧逍是忍不住想見自己吧!
飯後,顧逍說要去辦點事,讓張思毅先一步回辦公室。
張思毅上樓後,竟見陶斐抱著手臂站在景觀過道上,正抬頭望著牆上掛的「無境風采」大幅海報。
察覺到有人靠近,陶斐突然扭頭過來,一愣,對張思毅道:「喂,你過來。」
張思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