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100.蛻變(劇場04)

助理建築師 羲和清零 第1頁,共2頁

100蛻變

傅信暉說那句話的語氣,讓張思毅感覺對方是在質問他「竟然帶別的男人去他們家」,他心虛地想,帶顧逍去家裡不是很自然的事情麼,為什麼讓他有種自己帶野男人回家的畏罪感?而且他還讓野男人摸了前夫之子的腦袋……

啊呸呸呸,什麼亂七八糟的!(=_=)

張思毅輕咳了一聲,道:「那天他帶我去練車了嘛,為了感謝他,我就請他去家裡吃了個飯……那啥,你不在,就我和振作,其實也挺寂寞的。」

這兩句話本來是分開說的,可聽在別人耳朵裡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邊上的服務員趁著取菜的間隙,蛋疼地和同班吐槽:「嘖嘖嘖,這世道怎麼了,怎麼帥哥都去搞基了?那邊桌上有一對,其中一個還揹著前男友帶新歡去他們家……啊,讓我這個連男朋友都沒有的人情何以堪!」

……

傅信暉也有點無語,斜眼看著他道:「我就隨便問問,你幹嘛解釋那麼多?」

張思毅:「……」

傅信暉習慣性地主動夾菜入鍋,幫忙涮肉,一邊歉疚道:「最近又發生了不少事情,很久沒跟你聯絡,我也覺得挺對不起你的……哎,我一點一點跟你說吧。」

張思毅連連點頭,就等著他說了!

結果傅信暉第一句就給了他一個重磅炸彈:「我們家破產了。」

張思毅:「……臥槽!」

傅信暉能輕描淡寫地說出這句話張思毅也是服氣!他急著問:「怎麼會破產?你們把你叔叔欠的高利貸錢還上不就行了麼?」

傅信暉又喝了口茶,沉聲道:「沒你想象的那麼簡單,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那些人就是想要整我們麼?所以他們的目的不只是還錢這麼簡單。我叔得罪的人太多,他們就是想整垮我們傅家。不過破產的事倒是和那些人沒什麼關係,完全是我叔之前埋下的禍根。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爸把家裡一部分產業給我叔管,結果因為我叔私挪公款導致公司產生信用危機……」

張思毅:「嗯,你還說你家裡公司上市都因此遇到了問題。」

傅信暉:「信用危機導致公司運營停滯,欠了銀行一大筆款項,加上之後高利貸欠款,現在家裡所有資金全部被凍結了,包括我們住的那套別墅也被抵押進去,要被銀行清算還債。」

張思毅:「……」

只在電視電影裡看過的事,張思毅沒想到有一天會發生在自己最好的朋友身上。

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之間一無所有,傅信暉從小生活在物質優越的環境,不愁吃不愁穿不愁錢,現在他家遭遇如此大的變故,張思毅不知道他要如何承受。

張思毅又問:「你姐呢?」

傅信暉:「之前不是說她為了救振作讓保鏢把人打得腦顱出血麼?後來警察還是把她帶去調查了,關了半個月……不過我們刪掉了監控,不管那些人怎麼問咱們都死咬著說不知道,我爸也找了些關係,我姐才被放出來,但是你知道,那種地方很遭罪,我姐一個女人……」傅信暉說到此處,忍不住用雙手捂住臉,道,「都是因為我才會這樣,我覺得很內疚。」

張思毅猶豫道:「你跟她……和好了麼?」

傅信暉點點頭,說道:「她以前是很討厭我,可我只知道一味逃避,從來沒有試圖改善過自己和家人的關係,後來她又反感我自暴自棄……經過這次,我發現我對她也存有誤會,她就是那種要強、嘴硬、霸道的性格,可不管怎樣,咱們都是親姐弟。」

傅信暉笑了笑,感慨道:「古人說患難見真情,這句話真沒錯,雖然我們家現在沒錢了,但我反而覺得一家人在一起齊心協力對外的感覺,比原來那樣更好。」

出乎張思毅的意外,家庭的變故沒讓傅信暉變得沮喪,反而讓他的心態變得積極了很多。

他稍稍有些放心,但又忍不住好奇問道:「你們房子被收走了,那現在住在哪裡?」

傅信暉:「住在我姐夫家。」

張思毅:「你姐夫家?」

傅信暉:「對,我姐跟我姐夫談戀愛時,曾經買了一套房子送給他當情人節禮物,那套房子在我姐夫名下的,算是他們的婚前財產,銀行收不走。儘管跟我們家原來的別墅比很小,但現在危難時刻也沒辦法,我爸媽,我姐姐姐夫,還有我,三室一廳,擠擠其實也還好,大家同住一個屋簷下,還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感覺,呵呵。」

張思毅也失笑道:「你家遇到這種情況,你姐夫還不離不棄,看來你姐的眼光挺不錯啊。」

傅信暉:「是啊,雖然他們的婚禮辦不成了,但是在我爸媽心裡,他已經是傅家的準女婿了。」

張思毅:「哈哈!……那你叔呢?」

傅信暉嘆了口氣:「在我們全家的極力勸誡下,我爸終於放棄了找關係撈他出來的念頭了,我姐也堅持要讓我叔接受改造,他這樣出來只會害人害己。」

張思毅強烈贊同,聽到這裡也大大鬆了口氣:「我原本還擔心你們真的要一無所有了!」

傅信暉:「怎麼會,就算沒了錢沒了公司沒了房子,我爸還有人脈啊,他原來交的朋友裡,雖然不乏酒肉朋友,但也有真正認可他的人品的,畢竟人|渣是我叔,不是我爸。」

「這倒是,」張思毅點頭認可,又問,「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傅信暉:「我爸說,現在還有人盯著咱們家,不能急著出頭,得先韜光養晦一陣子,而且這幾天銀行清算家產,我爸媽東奔西跑也要辦不少手續。」

張思毅:「那你在忙什麼?發生那麼多事怎麼也不聯絡我?」

傅信暉:「其實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認知,一直沒告訴你是因為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說真的,你除了聽我叨叨,也幫不了我什麼。」

張思毅急道:「你就是這麼對待兄弟的?就算跟我叨叨也成啊!」

傅信暉替他倒了酒,笑道:「算了吧,我知道你工作忙,也不想你為這些事情替我煩心。這一個多月,我擔心我姐,擔心我爸媽……和錢比起來,親人和朋友的安危才是讓我最掛心的,這就是我不來找你的原因,如果他們傷害到了你,比傷害我自己還讓我難受……這麼多事,我也是消化了很久也才知道怎麼去面對。你別看我說得輕鬆,這段日子我都不知道我怎麼過的,感覺每天都像是拍電影,可生活沒有導演,沒人告訴我下一步怎麼做。」

張思毅望著傅信暉,這一刻才觀察到,傅信暉雖然瘦了、憔悴了,但也成熟了、堅定了,不只是眼裡有光,臉上有希望,彷彿還經歷了重生。

驀地,他想起他爸過年時評價傅信暉的那句話——他誰都靠不了,只能靠他自己,這一次他站不起來那這一輩子就是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