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過顧逍朋友圈的內容總結,這人要麼就是非常注重*,要麼就是無聊透頂。
顧逍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問:「你想知道我什麼私生活內容?」
張思毅本來是想吐槽的,想不到還被這麼反詰,一時有點答不上來:「隨、隨便啊,我以為你會發一些和工作無關的狀態。」
顧逍點頭:「會,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張思毅一怔,半晌才反應過來,莫非顧逍的朋友圈設定了分組?
果然,顧逍解釋道:「私生活本來就是私密性的,當然只能展示給親密的人看。你又不是我什麼親密之人,我為什麼要讓你知道我私底下是什麼樣子?」
張思毅被噎得啞口無言,顧逍簡單一句話就劃清了兩人的界限,把他隔絕在對方的生活之外。
是啊,即使是同個高中的校友又怎麼樣,他們不過是認識不到兩個月的上司和下屬。
張思毅沒話說了,呆呆地坐在那裡,心裡產生一股古怪的失落感。
顧逍見他沉默了,過了一分鐘,才委婉道:「我也勸你少發一些沒有意義的衣食住行在社交網上,除了你的媽媽,我想大概沒有人會記得你一週前的中餐吃的是菜包子還是牛肉麵。生活不是給別人看的,頻繁釋出生活狀態只能說明你嚴重缺乏自我認同感。」
張思毅:「……」
這是在安慰嗎?為什麼他不但沒感覺到舒服,反而更鬱悶了?tat
談話就此終止,顧逍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三個小時的航程,早上兩人都起得太早,飛機的微震催人入眠。
直到播音員提醒飛機降落時,張思毅才悠悠轉醒,他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靠在了顧逍肩膀上,流了他一膀子的口水。
彼時,顧逍已經醒了,正淡定的翻著飛機上的雜誌看。
張思毅驚悚地坐直了,顧逍望著他說:「我發現你很熱衷把我的衣服弄髒,不是咖啡就是嘔吐,現在連口水都上了,以後是不是還有別的?」
顧逍低沉的嗓音帶著莫名的磁性,語氣中還有一絲笑意,只是不知道是譏諷還是調侃。
不管何時,顧逍的毒舌屬性總是存在,區別是有時讓張思毅不忿,有時卻讓他面紅耳赤。
張思毅小聲說了幾句「對不起」,手忙腳亂地拿紙巾替他擦。
靠在上司肩膀上睡得一臉口水這種事,要是被畢樂樂她們知道,他都沒臉混了。
顧逍也不想繼續說他,下了飛機,兩人打了輛車直奔現場。
路上顧逍隨意地和司機師傅攀談,問他知不知道政府準備規劃東部新城那片區域。司機師傅點點頭,說話夾帶了點兒閩南語:「哇仔(知道),電視新聞裡放過的嘛。」
顧逍:「那你們知道這塊地要建什麼嗎?」
司機:「哇嗯仔(不知道),搞開發,我們老百姓不懂,有房子住就行了。」
顧逍開玩笑問:「如果那塊地建房子給你們住,你覺得好不好?」
司機笑著搖頭:「不好不好,那兒有條龍頭港,下大雨經常發洪,住那裡不安全。」
顧逍神色一凜,從外套一道理掏出一本黑色的口袋設計本,邊記錄邊繼續問。
張思毅拿出相機掛在脖子上,調好快門和感光度,對著車子經過的路拍了一段。
果然,現場地貌和他找到的照片非常不一樣,場地周邊有不少房子已經被拆掉,還有些區域新建了不知名的建築。
先泛泛地拍了一圈,兩人下了車,不知道是不是當地氣候關係,天氣有些潮溼陰沉。
二百五十公頃的地,光計程車裡裡外外繞一圈都要半個小時,自己走的話,不知道要走多久!
顧逍開了手機地圖,帶著張思毅義無反顧地深入了場地內部。
現場有大片等待拆遷的民宅,內部小路泥濘坑窪,路線混亂,居住環境和生活風貌很差。
雖說z市是個二線城市,但這裡的發展程度卻絲毫不達標,難怪需要規劃開發。
走了兩個多小時,張思毅一直在拍照,顧逍偶爾停下和附近的市民聊一聊,瞭解一下情況,問的大都是跟問計程車司機時差不多的問題。
好不容易從南邊界拍到北邊界,張思毅已累得口乾舌燥、兩腿痠軟。
當真不是他體力差,之前和傅信暉在外面旅遊的時候,兩人暴走一天都不覺得累,但是現在乾的這事兒跟旅遊簡直是天差地別。
顧逍見他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看了看時間,問:「餓不餓?」
「餓!餓!」張思毅兩眼放光,摸著肚子一臉飢渴地等待顧逍發糧。終於能休息了嗎?出差能不能吃點好的?
顧逍環顧了一圈,看見不遠處一個燒餅攤,過去買了兩個燒餅回來,遞了一個給張思毅:「吃吧,吃完繼續拍。」
張思毅:「……」
他現在才明白,昨天顧逍說那句「別哭」不是開玩笑的了,他現在真他媽想哭啊!
難怪昨晚顧逍說帶他出差時沒有人提出異議,大夥兒反而還有點如釋重負,偏他這個傻逼還覺得這是個緊俏活兒,瞎激動了大半個晚上——這他媽哪是設計師能幹的?比牛拉犁還累啊!
兩人跟民工似的蹲在路邊,就著飛機上帶下來的礦泉水吃燒餅。
張思毅瞥了顧逍一眼,不知道為什麼這人在這種環境下還能如此淡定。
顧逍吃得很慢,也不說話,似乎是在思考,吃完後繼續在記事本上寫了點兒什麼,等張思毅也好了,才帶著他繼續走。
兩人到了那司機說的那個龍頭港,果不其然,由於經常泛洪,地面水系過於發達,雖然沒有下雨,但目及之處有不少坑窪積水。
而且這龍頭港作為該區域最重要的水系,水質卻糟糕得不得了,烏油油的,飄著各種垃圾和浮游植物,可見汙染嚴重。
張思毅拍了點兒照片,一股沉重的感覺湧了上來。
說不上是哪種沉重,但總覺得和昨天在網上找了一堆現場照片後,冷冰冰地做圖片處理時感覺格外不同。
那時候的他好像是一個隔著遙遠時空的旁觀者,只是把做專案當成義務之內的工作;可現在,他從心底裡瀰漫出一種想要作為的衝動。
也許是剛才那些居民眼裡希冀的目光,也許是這滿目的淹水髒水,讓他覺得,自己已不僅僅是個局外人。
顧逍站在殘舊的河堤邊上給公司裡的人打電話,似乎是在安排景觀規劃部的老大也過來現場看看。
掛了電話,兩人繼續走。從下飛機到晚上五六點,兩人除了吃燒餅那十幾分鍾,竟然一直沒休息過。
馬不停蹄地走了一天,總算趕在天黑之前把場地照片都拍完了,張思毅的相機電池也在最後一刻徹底耗盡。
上計程車去賓館時,張思毅感覺兩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顧逍在手機上搜了一下,讓司機開去老城區,在市中心最熱鬧的地方挑了一家經濟型酒店帶張思毅入住。
張思毅心裡有些埋怨,無境也不缺錢啊,為啥顧逍連住的地方都挑這麼便宜的,累了一天,他們就不能住好點兒的麼?
因為酒店地段好,價效比高,還沒什麼空房。
本來顧逍想訂兩個單人間的,卻被告知已經沒了,只有標準房。
得,還真的湊一塊住了!
進房間放下東西,張思毅本能都想往距離自己最近的床上倒,結果頭昏眼花的,距離沒看好,撲過去下半|身沒掛上,直接滑下去跪在了地上,床單上還留下了兩隻爪子有氣無力的抓痕。
顧逍被張思毅這死樣逗笑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