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裡的活動中心自然而然地從書房轉換到了廚房,我好像越來越喜歡呆在那裡,只要看著容媽走來走去的忙碌身影,心情就會漸漸平靜下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也開始繫上了圍裙,和她一起做菜。當我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手中的菜品上時,才發現烹飪其實也是一種情感的寄託。
「容媽,這幾道哥哥愛吃的菜以後也交給我來做吧。」我一邊說,一邊熟練地將一小堆辣椒、蒜頭倒進攪拌器。
她站在旁邊一直在猶豫。
「你可以給我指點的。」我渴求的目光看向她。
「好吧。」她終於點頭了。
「容媽,我可沒有跟你搶飯碗,我只是……」我解釋說。
「我知道。」容媽理解地笑道:「我以前也是這樣,總想盡心盡力地做好你父親愛吃的每一道菜。那時候展家有兩個廚師呢,但是有好幾樣菜都必須由我親自動手,因為只有我比別人更瞭解他的口味。……慢著,你忘了搗蝦米。記住了,展家的咖哩醬少不了摻入蝦米碎、做龍蝦的辣椒醬必須放橙汁兒,還有少爺的那份鱈魚醃料要加上南乳。」
「哦。」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儘量不讓自己亂了陣腳,「容媽,其實我挺羨慕你的。雖然你和父親沒有緣分,但是一直都陪在他的身邊,也只有你陪他走到了最後,不是嗎?所以,我也想和你一樣。我以後就一直呆在這裡和你一起做飯,好不好?」我臉上漾著笑意,心情大好。
「你什麼意思?」她警覺的目光突然掃向我,「難道你不嫁人了?想一直留在展家?」
糟糕,恐怕又觸了黴頭!我不敢看她,一個勁兒地搗著瓷罐裡的蝦米,單調沉悶的聲響一陣緊似一陣。
和睦的氣氛陡然急轉。
「不行!你絕對不可以!難道還想和少爺一直這樣曖昧下去?」她的神情冷冽下來。
「我可沒那麼想。你知道的,我已經放手了。」我竟然分外平靜。
「沒用!只要你不出嫁,就會一直影響他。」
「那我可管不了。」
片刻的沉默後,她突然神色失常地向我發出尖嘯的怒吼:「你走!你走!我不想再教你了!」
她猛地搶下我手裡的器皿,重重將我推開。
「你幹什麼?」我打了個趔趄,大驚失色,「你至於這樣嗎?你可不可以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你沒有權力這樣做!」
「小姐,我是有權力而且有義務提醒你的。倒是你,你沒有權力放任自己,你們姓顧的永遠都欠著展家,還也還不清!」她那張過於蒼老的臉揹著陽光,顯得陰森可怕。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表情,帶著敵意的、逼過的表情。我一時怔住了,半天才回過神:「你……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