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聽我說。小姐……」容媽開啟門,追了出來。
「我不想聽!我都知道了,你別再來煩我……」我一邊往前衝,一邊急躁地脫下圍裙,狠狠地扔在地上。前面,冷不防撞進一個寬闊的胸膛。
「少爺……」
我猛然抬頭,哥哥那雙深沉的黑眸正冷峻地盯著我:「發什麼脾氣?你摔門給誰看?」
「少爺!不管小姐的事,是我……是我不大會講話,惹她生氣了!」容媽小心地解釋道。
我咬著嘴唇,低頭繞過他,向樓上走去。
「容媽,沒什麼事了。你忙你的去吧!」哥哥柔聲說道,轉身一把拽住了我,沉沉的聲音在我耳邊低吼,「到我書房來一下!」
「不去!我不去!」我用力揮舞著手臂,卻無法擺脫,一路被他拽到了書房。
「和容媽吵架了?為什麼?」哥哥靠在書桌旁,嚴峻的目光充滿了寒意。
我低垂著眼簾,沒有說話。
「你們的關係不是一直挺好的嗎?……容媽年紀大了,有時候難免有些囉嗦,你就不要和她計較。再怎麼講,她也是你的長輩!」
我緊緊地盯著鞋尖,不快地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你知不知道?容媽在我們展家幹了三十多年,一直無微不至地照顧我們,不是親人也勝似親人。連我都要敬她三分,你居然跟她大吼大叫,還摔門?」
「反正我總是做錯!一切都怪我頭上好了!我就是一個罪人,誰都可以來討伐我!我就不配留在這裡!」本以為抱怨一通心裡會暢快一些,可越說越傷感。我抬腿朝外走去,只想一個人清靜清靜,好好地梳理一下煩躁不安的情緒。
「你給我回來!」哥哥緊走幾步,從後面攬回了我,低沉渾厚的聲音充滿了怒意,「你知不知道?容媽把她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展家。一生的時間,對一個女人來說有多麼重要?她是我們展家的恩人!我告訴你吧,她在年輕的時候就一直暗戀我父親,而父親怕耽誤了她,便給她許了一門親事。結果哪知道那個男的不到一年就將她拋棄了,所以父親總覺得有愧於她。我母親去世得早,我又長期在外打拼,幾十年來一直是容媽盡心盡力地照顧著父親,她把一生的心血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可以說已經是半個展家人了。我們展家是虧欠她的,連父親都從來沒有跟她紅過臉,你怎麼可以跟她發脾氣?即便是她不對,你忍一忍也就過去了,何必要去跟一個老人計較呢?」
「我知道了!所有的人不是對展家有恩,就是對展家有用。只有我,只有我是個累贅,白白浪費展家的糧食不說,還讓展家災禍不斷!」難以名狀的痛苦在心裡漸漸地蔓延開來,我
不堪重負地從哥哥的臂間無力地滑到了地上。抱著頭,澀澀的液體終於一湧而出。
「小憐……」哥哥強有力的手臂抱起了我,溫暖的大手將我的頭深深地按進了懷裡,「沒有人會怪你!別人再好、再有用,都比不上你的重要,你明不明白?我要你像其他女孩一樣,沒有負擔的、快樂的生活。」
「哥,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有很多對不住你的地方,你會不會恨我?」我顫抖著看著他。他充滿憐惜的目光讓我覺得這句話已是多餘。
「怎麼會?不管你做錯什麼,我都會原諒你的!」他攏了攏我的長髮。
「哥,你不要對我這麼好,我根本就不配!你這樣只會讓我更加無地自容。」我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透過那層薄薄的衣物,我彷彿感受到手心下那顆激烈跳動的心依舊炙熱滾燙。其實,我應該是幸福的,比容媽、沈美雲都要幸福得多。我已經深深地根植在哥哥的心中,他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我悽然地笑了,我的確應該知足的,不是麼?
「哥,我要去找我的幸福了。你呢?你的幸福已經出現,你若是再猶豫就抓不住了。接受沈美雲吧,喜歡她的可是大有人在!」我揚起頭來,故作鎮定地望著他。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哥哥嗓音低沉,那張憂鬱的臉孔突然埋進了我的長髮,緊促而紊亂的呼吸在耳邊響起,我開始侷促不安。
電話,突然響了。哥哥卻收緊了手臂,極其溫柔地親吻著我的髮絲,我驚得哆嗦了一下,臉又重新埋回了他的胸前。
連續不斷的電話聲終於嘎然停止,空氣沉寂得可以聽見彼此狂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