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顧不上先回房間,直奔哥哥的書房。推了推門,門鎖著。
「容媽,我哥呢?」我從樓上俯看著她。
容媽手裡端著碗碟,正往餐廳走去:「少爺還沒有回來!」
「那他說過回來吃晚飯嗎?」
「嗯。」
我不堪負荷地吐出一口氣。
外面,雨終於停了。只是風聲一陣緊似一陣,呼嘯著,在門外盤旋。
厚厚的玻璃門窗上,綽綽樹影搖晃不定,在點點燈光的映照下散佈著一股鬼蜮的氣息。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客廳,臉色越來越暗。
門突然被推開,夾帶著一陣狂風,哥哥出現在門口。
一片枯葉從他的肩上輕輕滑落下來,瞬間被捲走在暴虐的夜風中。他下意識地在肩上彈了彈,抬起了頭,我那雙盛滿怒意的眼神讓他遲疑了一下。
「回來了?」他淡淡地朝我笑著,英俊的臉上波瀾不驚。
「沒什麼不來接我?」我陰沉沉地盯著他的臉,眼睛裡忽閃著怒火。
「我忙!」他看也不看我,快步從我身旁走過,很隨意地說道,「去吃飯吧,我馬上下來。」
哥哥換了件淺色的休閒服,依舊是一副從容不迫的表情。他靜靜地坐在我的對面,低著頭全神貫注地對付面前的食物,嘴角偶爾輕扯出一絲笑意,對我怨怒的直視一點兒也沒放在心上。
他的這種泰然更加激怒了我,心中陰鬱的怒氣開始在看似和諧的空氣中蔓延,像一支上了弦的暗箭,蓄勢待發。
我猛地端起一杯熱飲,一飲而盡,努力地壓制住心中的怒火,我知道我始終拗不過他。
哥哥很快將盤中的食物一掃而空。他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滿足地說道:「我吃好了。嗯,今天的沙爹牛肉還真是不錯!」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離開,忽地站起身來。
「小姐,把這碗湯喝了。」容媽伸手遞過一碗蘿蔔湯,我尾隨的腳步被她牽制住了。
「我不想喝!」我的目光追隨著哥哥的背影,顯得急躁不安。
「喝下它!」容媽的語氣異常強硬,目光中透著從未有過的嚴厲,「蘿蔔湯,消氣降火,最適合你!」
我用不服氣的眼神與她對抗,但她眼裡那種越來越濃烈的威嚴一點一點地削弱著我的意志。我最終乖乖地坐回去,在她嚴厲的逼視下,一口一口地喝起湯來,可是心中的怨氣並沒有得到絲毫的緩解,反而越燒越旺。
終於,我喝光了碗中所有的湯。
「少爺已經累了一天,不要再去打擾他!」容媽睨我一眼,開始收拾桌子。
我擦了擦嘴,低頭離去,腳步就像灌滿了鉛,異常的沉重。
我在房裡呆了很久,什麼也不想,心裡的那股怨氣已經讓我無法思考。我一直在壓抑、壓抑,可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再也無法忍受。我開啟房門,風風火火地朝哥哥的書房衝去。
「哥——」我站在書房外,穩了穩情緒,輕聲喚道。
裡面沒有回應。
「哥,你快開門呀!」我輕輕敲了敲門。
還是沒有回應。
「哥,開門、開門!」我越敲越急。
「我很忙,你上去冷靜冷靜!」哥哥在裡面說道。
「我就說幾句話,哥。」我的聲音透著乞求。
「今天不行!」哥哥斬釘截鐵地拒絕道。
「我不會耽誤你的時間。就幾句,可不可以?」
「……」
我徹底絕望了,無法控制的怒火讓我不顧一切地拍打著他的房門:「展有航,你快開門!你是個騙子!你這個大騙子!展有航,快開門啊——」
門突然開啟,露出哥哥那張盛怒的臉。
「你到底要幹什麼?」他一把將我拽進去,眼睛裡燃燒著怒火。
「你——到底要幹什麼?」我大膽地對上他的眼,「你說,你為什麼不來接我?你可千萬不要用‘很忙’來糊弄我!」
「你自己回去想,不要來問我!」他平靜地說道。
「我就是要你親口告訴我!」我怔怔地望著他。
「你先回房間冷靜一下,等哪天不再衝動了,我們再說這件事!」哥哥轉過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