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在不遠處舒緩地流淌,彷彿洗滌著心靈,我暫時忘卻了所有的煩惱,整個人就像漂浮在輕快的河面上。
「喜歡這裡嗎?」李耀天動也沒動,還是保持著原有的姿勢。
「還不錯!」我張開雙臂,頓覺心胸開闊、神清氣爽。
「等到日落的時候,這裡會更美,整個河面被染得通紅,與晚霞相輝映,水天一色,非常的壯觀。」他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他居然也會有動情的時候?我有點匪夷所思。不過他的描述的確讓我浮想聯翩。
日落、晚霞?我腦海裡突然冒出哥哥情書裡的那句「好想牽著你的手一起看斜陽」。如果能和心愛的人一起享受這美好的一刻,該是一件多麼浪漫的事啊!
我幻想著那溫馨的一幕,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下次也讓我哥帶我來!」
李耀天猛然轉頭,剛才古井無波的眼睛頃刻間激起了驚濤駭浪。
「難道我們就不能來嗎?」我心虛地看著他,聲音顫抖起來。
他翻身坐起,半眯著眼睛:「你真的喜歡你哥?」
我愣愣地看著他,沒有吭聲。
「奇怪!你和他根本就不在同一個段位,你們能有多少共同語言?」他困惑地盯著我,眼裡閃著淡淡的譏諷。
我眨了眨眼,好像他說得有點道理,我和哥哥更多的是眼神的交流,不過我們之間也有默契啊,彼此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意。何況有些話,我們是無法像常人那樣一吐為快的。
見我沉默不語,他輕哼一聲:「當然了,你這輩子沒遇到什麼好男人,一見到你哥,這麼快就把持不住了?」
寥寥數語重重地戳到最不願觸及的痛處,我倏然起身:「沒錯!我哥就是我遇到過的最好的男人!而你,和我媽身邊的沒什麼兩樣!」
「顧小憐!」他朝我怒吼,撐起了身體。
「怎麼?我說得不對嗎?」我毫無畏懼地抬起了下巴。
「很、好!」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唇角卻慢慢勾勒出一抹邪異的笑容,「現在,就讓你看看我到底有多壞!」高大的身軀即刻向我壓了下來。
「你幹什麼?」我大驚失色,拼命地推他,可是哪裡抵得過他的力氣,輕而易舉就被壓到了草地上。
「放開我!你這個流氓!」我在他身下掙扎著,不住地躲閃。糾纏中,衣領被拉開一個大口,不可告人的吻痕如芒刺般猛地扎入了他的視線。
他停止了動作,漆黑的瞳孔瞬間凝結,幾乎要滲出血來。
「說!是不是他留下的?」他的拳頭慢慢握緊了。
「你、你管不著!」我慌忙從地上爬起,緊了緊衣領。
「我管不著?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女朋友!」他怒吼道。
「現在不是了!」我急忙宣佈。
「昨天還是!」
我一時語塞。
「我就知道會出事!」他狠狠的一拳砸到草地上,牙縫裡惡狠狠擠出三個字,「展、有、航!」憤怒的目光幾乎要殺人。
我恐懼地望著他扭曲的臉,慌忙說道:「不關他的事,我哥是正人君子!都是我主動的。」
話剛說完,只覺眼前一晃,一記耳光毫無前兆地甩在臉上,我被重重地打翻在地。
「我真是看錯了你!」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昨天還以為你是天使,今天才發現,原來是個□□,連自己的哥哥都要勾引,真不愧是□□養的!呸,賤種!」
「我就是賤!」我摸著火辣辣的臉,「以後,你最好別再來打攪我!」
「顧小憐,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要你死!」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兇猛地撲上來,卡住了我的脖子。
「你、你憑什麼卡死我?你又沒、沒損失。」聲道開始變窄了,我費勁兒地把住了他的手腕。
「還說我沒有損失?你讓我在舞廳裡出洋相;把我的花賣掉給你哥買香水;還有為你折的那幾朵破花兒,你知不知道花了我多長時間?就在昨天,你還害得我為你擔心了一晚上。可你倒好,不該發生的全都發生了。我從來沒在女人身上這樣栽過!」他的手越收越緊。
我的臉漲得通紅,雙手無力地垂下了。哥哥、哥哥……難道,我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難以抑制的淚水順著眼角澀澀地滾落……
「我真他媽的後悔!遇上你這個變態!」隨著一句咒罵,卡住我的手突然鬆開了,我一下摔倒在地,摸住喉嚨,劇烈地咳嗽起來。
李耀天站起身,厭惡地看著一身泥土的我,狠狠宣佈道:「我們完——了——!」
剛才經歷的痛苦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一下衝淡了許多,我虛弱地趴在地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可是,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我還來不及高興,又陷入了恐慌中。
「李耀天,你不能把我一人扔在這兒!」我急忙喊道,聲音竟出乎意料的嘶啞,如同秋風中瑟縮顫抖的落葉。
他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