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匡也出現在沈七的身前,一指點向沈七眉間的‘神庭穴’,悠然道:「道既成意,兩位還是再做打算吧。」一股無與匹敵的龐大真氣劈天蓋地的從沈七眉間湧進,跟著在他腦後的‘風府穴’也有一股真力傳人,兩股真力都攪著沈七的神緒,就像兩股大力同時要將沈七的一點思維從腦中扯出。
騰地一股模糊的念頭從沈七的心思中傳入薛匡的腦海之中:「師弟,你和我的爭鬥,到底是你贏了還是我贏了?」這股神念隨著薛匡真氣的流轉而不住的擴大,到了後來薛匡眼中所見、耳中所聞、心中所想皆是百損道人狂傲的嘯聲。
沈七腦中轟的一聲,再不受任何控制,再次陷入深深的暗寂之中,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看到一個清朗之極的老道向自己微笑道:「是時候了,沈七,醒來,貧道要送你一份大禮。」
一股寒氣從丹田中升起,盤旋到了腑藏之間的時候,又是一股暖氣從靈臺而下,兩股寒暖之氣交融在一起,沒有半點衝突,一切都顯得極為自然。沈七的思緒一點一點從兩股寒暖之氣中湧入腦海之中,這些天的種種遭遇洶湧而至,不但有幾位宗師的爭鬥心法,更有戚戰的戰意、薛匡的‘天道’、陽頂天的體驗、張正常的劍道,腦中一幕接一幕、似放電影般的回憶起來,跟著這些年的經歷也擠進沈七的腦海之中,變得剎那般的清晰,漸漸思維到了二十年前,沈七似乎變成一個沒有任何意識的嬰兒,靜靜的躺在母親的懷抱中。
陽頂天和張正常也自察覺到薛匡的變化,兩人對望一眼,心意相通,同時運起無上的心訣,將畢生的功力渡入沈七體內,藉助沈七為媒介毫不歇止的想薛匡攻去。
薛匡悶哼一聲,嘴角泛起絲絲鮮血,站定到數丈之外,冷然看著陽頂天二人。
陽頂天和張正常則是翻身出現在薛匡身前數尺處,陽頂天哈哈笑道:「原來是這樣,薛匡你的一場大夢也該醒了吧!」
張正常則是一掌拍到張宇清的身後,冷笑道:「薛匡,沈七未死,你神訣難成,我兒未死,且看你神功又能成幾分。」
嘶嘶勁氣磨擦激盪的尖音,像驟起的風暴,好半晌忽然止竭停頓。
來得突然,去得更突然。沈七突感如受雷殛,不但勁氣消失無蹤,無以為繼,難受得要命,更令他驚駭的是四大宗師的精神之戰換成了自己的腦海為戰場,你爭我奪之間讓他生出往無盡深淵僕跌過去的可怕感覺。
在氣機牽引下,沈七已一絲無誤地感到薛匡將他鎖緊鎖死的精氣場正吃力地隨沈七的思維而轉移,且因隨他不住不住清晰起來的記憶而減弱,顯然薛匡因為沈七忽然之間恢復了神智而感突然,有種措手不及之態。同一時間他把握到了四大宗師的無上心境,雖然不能完全領悟,卻已經是一份天大的豪禮,縱觀千百年江湖,能有如此奇遇者,唯沈七一人而已。
這宛若他藉著薛匡之戰,對四大宗師每個人的功法心境都了長足的瞭解,這樣的經驗非同小可,對沈七的益處,龐大得難以估計。
在他身後的陽頂天一聲冷笑,如同雷鳴暴雨般的傳入沈七耳中:「薛匡啊薛匡,可笑你機關算盡,竟然也著了別人的道。」
薛匡的精神在不住的減弱,對沈七的影響也越來越小到了隨後沈七生出與大自然渾成一體的動人感覺,沒有生!沒有死,生命只是偶然發生於宇宙問的一場小玩意。
驀地渾身輕鬆。
沈七心神無限的擴大,漸漸感受到丹田處的極寒之氣:正是當初百損道人傳入自己體內的‘種丹’,而靈臺順著心脈而下的暖氣則是張三丰傳下的‘參商訣’,兩股真氣水**融,雖然仍極為微弱,卻能保住沈七的真氣一點一點的恢復。同時他心靈的境界竟往上提升,那種抽離戰場,同時又是對整個形勢以更超然的角度瞭然於空的感覺,滿盈心間。他生出對薛匡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玄奧至極點的觸感。
沈七的眼睛明亮起來,看到了一向疏忽了的大自然美態,其中每一棵樹、每一道夕陽的餘暉、每一片落葉,都含蘊著一個內在的宇宙,一種內在恆久的真理,一種超越了物象實質意義和存在的美麗。
世界從未曾若眼前的美豔不可方物。
一股莫明的喜悅,從深心處湧起。
那並不是因得失而來的喜悅,也不是因某事某物而生出的歡愉,而是一種無以名之,無人無我,無慮無憂,因‘心念’而來的狂喜。
過去是那未地遙不可觸。
將來仍未存在,只有眼前這永恆的剎那。
當初百損道人給沈七種丹的時候便已埋下因果:他早算計到薛匡會取丹,卻不知這丹根本就是一顆炸彈,正是用來對付薛匡的秘密武器。
「師兄,這才是玄冥訣的終極奧秘麼?」薛匡淡淡看了陽頂天和張正常兩人一眼,喃喃道,忽然嘴角泛起一絲微笑,看著北方的天空,昂然道:「師兄,薛匡絕不會讓你失望,在等著你的來到,一起領悟玄冥訣的最後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