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致薛匡也不能參透的?
張正常卻看著戚戰,他名頭盡在戚戰之下,對方用刀,自己用劍,可說頗有相通之處,若能窺得其中奧妙所在,必能使自己的劍術更上一層。
獨自面對的戚戰卻是另有一番感受,他和薛匡相距不過數尺,幾人更是被裹在水球冰面之內,他不但感受不到半點陰寒之氣,反而如置身沙漠,被烈炎灼烤。可知薛匡正以玄冥訣陰陽變化鎖緊籠罩,想逃跑亦難辦到。
誰想過世上有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功法,更不知如何可以化解抵擋,如何可對這武學的大宗師造成傷害。
戚戰脊肩一挺,穩如山嶽的朝薛匡踏出一步。
張正常和陽頂天忽然感覺灼熱全消,真氣流轉之下,在感受不到薛匡的精神之力對自己的影響,可見薛匡對於戚戰也不敢小覷,將全部的功力集中到戚戰身上。傲然道:「天道戰法,有進無退,薛匡也正要印證一番。」
玄冥訣講究陰陽變化,幾乎能借天地萬物為己所用,要知道一個人的力量不管如何的強大,也不能和自然萬物相抗衡,玄冥訣就像是一把溝通人與自然之間鑰匙,只要能感悟到任何一種力量,都可以為我所用。
戚戰的天刀依然是那麼的不起眼,低吟道:「請賜教」。雖然渾身上下都變得如一柄銳利之極的刀鋒,讓人感受到冰冷、殺意,卻沒有拔刀的意思。
薛匡露出欣賞的神色,一手按在胸前,掌印不可思議的出現在戚戰頭上,漠漠然沒有半點變化,直到了戚戰上方不過數尺之處忽然停止,由急動至極靜,中間沒有半分勉強,幾乎便是最自然的過度。
沈七心中一驚,他雖然沒有看清楚戚戰天刀的模樣,甚至連其中精妙之處也沒有領悟到。只知道若是薛匡的掌勢再不變化的話,必將和天刀相碰,便是他神功再強,血肉之軀也難敵過兵刃之利,難道薛匡狂妄一致如此?
只覺卻又告訴不是這樣,縱然沈七能感受到薛匡的力道的變化,卻不能把握他心中的真實想法,這種感覺讓他難受之極,卻又偏偏不能脫離薛匡的掌握。
「沈七,你看好了,天道便在你眼前。」薛匡的聲音淡淡出現沈七的耳邊,悠然道:「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一念既生,萬法皆然,你所看到的既是虛幻,卻又是真實。」手印千變萬化,落到沈七眼中卻是一層不變,竟然把握不到他手印的軌跡,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讓沈七覺得自己分身在不同的時空中,看薛匡和戚戰的戰鬥。
戚戰眼中精光大作,絲毫不為薛匡的掌勢而動,卻緩緩將手掌伸向腰間的天刀,手勢堅定而沉穩,每一分每一寸的移動保持在同一的速度下,其速度均衡不變,這根本是沒有可能的。人的動作能大體保持某一速度,已非常難得。要知任何動作,是由無數動作串連而成,動作與動作間怎都有點快慢輕重之分,而組成戚戰從前方往腰間探手取刀的連串動作,每一個動作均像前一個動作的重覆鑄模,本身已是令人難以相信的奇蹟,若非沈七此刻藉助薛匡的眼力,必看不出其中玄妙,怎教他不看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薛匡仍一手扣住沈七的陶道穴,一手按向戚戰的上方,雙目異光大盛,目注戚戰。
戚戰拔刀的動作直若與天地和其背後永遠隱藏著更深層次的本體結合為一,本身充滿恆常不變中千變萬法的味道。沒有絲毫空隙破綻可尋,更使人感到隨他這起手式而來的第一刀,必是驚天地,泣鬼神,沒有開始,沒有終結。
刀道至此,已達鬼神莫測的層次。
當他手勢探到天刀處差不多一釐、不少半分的中段那一剎那,戚戰倏地加速,以肉眼難察的驚人手法,忽然握上刀柄。
就在戚戰加速的同一剎那,薛匡按在薛匡上方的手掌一番,似預知戚戰動作的變化,結出七八個手印,或高或低的壓向戚戰。
‘鏗!’
天刀出鞘。
包裹著眾人的水球面靜止之極,任何人都感受不到半點水滴流動,水球面外層的玄冰一點點的碎裂,再非先前由薛匡一人控制的平靜,而是充滿肅殺之氣,天刀劃上虛空,刀光閃閃,天地的生機死氣全集中到刀鋒處,水面的光華立即黯然失色。這感覺奇怪詭異至極點,難以解釋,不能形容。
沈七再看不到戚戰,眼所見是天刀破空而去,橫過兩丈空間,直擊薛匡。天刀沒帶起任何破風聲,不覺半點刀氣,可是躲在薛匡背後的沈七,卻清楚把握到戚戰的刀籠天罩地,薛匡除硬拼一途外,再無另一選擇,這才是戚戰的真功夫。
薛匡的精神在無限的擴大,許多沈七本來看不到的東西也隨之變得清晰起來,他沈七可以看到天刀刀鋒處流動宛若實質的真氣,還有戚戰沖天的戰意。
戚戰面沉似水,天刀似往下沉,突斜指向上,忽然人隨刀遊,似長鯨吸水、又若脫弦強箭朝薛匡劈去,充滿一往無還的意念。
在天刀前攻的同一時間,薛匡往前衝出,似撲非撲,若緩若快,只是其速度上的玄奧難測,可教人看得頭痛欲裂,偏又是瀟灑好看,忽然間帶著沈七躍身半空,往下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