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短斧、標槍、長箭,依次擊來。任你武功通天,在這千百件長短兵刃的夾擊之下,霎時間便成肉泥。
蕭銘烈見剎那間損失了數百人,又驚又怒,沉聲道:「明教近來好大的名頭啊,竟然玩到了煉域門頭上來啦,難道不怕挑起這天下紛爭麼?」
沈七的聲音在空中響起道:「蕭銘烈,你不是要沈七前來麼?現在我人來了,你難道便是這樣歡迎我的?」
楊逍呵呵笑道:「沈兄弟,你看我陣勢如何?較之他煉域門的烏合之眾又勝出多少?」
這一對人馬乃是隸屬於楊逍坐下‘風火雷電’四部,近年來明教聲勢大盛,不但人馬雄壯,便是楊逍坐下的四部也相應擴充,部下教眾已有數千餘人。這數百名投槍、擲斧、射箭之士,乃是從近萬餘人中精選出來的健者,武功本來已有相當根柢,再在明師指點下練得年餘,已成為一支可上戰陣、可作單斗的勁旅。
這次不但是蕭銘烈等相顧失色,便是八派眾人也暗想:「今年來明教好大的名頭,我道不過是仗著詭秘和陽頂天的名頭,方才有此大名,不想竟是全錯了。」轉而想到丐幫和明教齊名,江湖上稱為第一大幫派,和明教眾徒一相比較,高下立判。眾人心下惴惴不安,竟沒對明教趕來的援手施展的功夫喝采。
蒙古鐵騎自然也非弱手,在蕭銘烈的整理之下,加上煉域門下仍有近千好手,和明教一眾教下就在莫天涯處撞在一起,響起一片骨骼撞碎的聲音。
蕭銘烈鐵青著臉,哼道:「小小伎倆,未必便能橫行天下。」轉首向沈七冷笑道:「沈七,不想你果然來了,竟然跟明教聯手,看來還是怕了。」
沈七淡淡一笑,目光轉到武當派的地方,卻好見到俞蓮舟盤坐在地上,面若白紙,情知他受了極重的傷勢,不禁又驚又怒,叫道:「師父,沈七來遲了!」便欲向俞蓮舟奔去。
蕭銘烈閃身到了沈七跟前,哼道:「沈七,你吧這裡當成你們武當山了?」
沈七冷笑道:「蕭銘烈,你還是先看看你的門下吧!」
蕭銘烈愕然向混戰在一起的眾人瞧去,月光之下見到楊逍手持數柄旗幟,不斷的揮動。在他身後又是一群灰衣大漢,各人手持噴筒,對著蒙古鐵騎就是一陣噴射,不但蒙古鐵騎身上滿布黑黝黝的稠油,煉域門下的高手也沾染了不少。眾人正在莫名其妙之時,從明教中一人揮手擲出一枚硫磺火彈,石油遇火,登時烈焰奔騰,燒了起來。
那些被火燒著的蒙古鐵騎頓時叫嚷起來,淒厲之聲直透雲宵之上,不多時人們便聞到一股焦臭之味,顯是被燒熟的人肉、馬肉!
八派眾人和蕭銘烈手下高手盡皆相顧失色,剛才的廝殺沒有讓大家嘔吐出來的,這時紛紛乾嘔不止,便是沈七看到這般火燒活人,也不忍起來。
眾人嘔吐尚未停歇,又有一群人推了數部水龍,提著噴筒、提桶之屬,楊逍一聲令下,一眾教下手持陶質噴筒,數股水箭向蒙古鐵騎和煉域門下身上射了過去。群雄鼻中只聞到一陣酸臭,卻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蒙古鐵騎一遇水箭,立時跌倒,狂叫悲喊,頃刻間皮破肉爛,變成一團團焦炭模樣。原來這管中所噴水箭,乃是劇毒的腐蝕藥水,系從硫磺、硝石等類藥物中提煉製成。
八派眾人和蕭銘烈一等煉域門下見了這驚心動魄之狀,不由得毛骨悚然,俱是說不出話來,這些習武之人哪曾見過這般陰損的殺著?之前見到滅絕師太的抓法還以為夠毒辣的,這時已經比較,當真小巫見大巫,更有人嘔吐之下直接暈了過去。宋遠橋等瞧著沈七,暗道:沈七到底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請來這等有傷天理之徒,雖然救得我等性命,這一番動作實在太過陰損了些。
莫天涯本來一片冰天雪地,先被鮮血染紅了地面,跟著被這一陣大火燒灼,夾雜著陣陣惡臭,眾人幾乎以為到了蠻荒之地。
沈七強忍著心頭的不適,冷笑道:「蕭銘烈,現在我可以過去了麼?」
蕭銘烈看著雙方混戰成一團,雖然明教也有傷亡,可是相較下來幾方的傷亡可就大一些,尤其是用來震懾八派的蒙古鐵騎更是死傷慘重,足足死了數百人,加上重傷的,這個數字只怕還要擴大。想到汝陽王的臭臉色,蕭銘烈暴喝一聲,憤然道:「大家退下!」
煉域門下尚有近千好手,見到明教教徒倚仗毒辣的器具,沾著便死,挨著便傷,已然心生退意,只是礙著煉域門的殘酷手段,奮力向前。聽到蕭銘烈的吩咐,頓時退後,將明教眾徒和八派分割成兩片,不能連成一塊。
楊逍手下一來出其不意,二來倚仗器械之利,雖然一時佔了上風,此刻見到對方退下有條不紊,各人的修為都有一定的基礎,顯是煉域門花了不少功夫訓練而成。久戰之下幾方並不能討得好處,再見剛才所傷之人也多事蒙古騎士,真正傷到煉域門下的高手並不多,可見消耗下去輸的必然是自己,暗想道:教主既然已經答應了沈七,若是派出五行旗,和煉域門下大大幹一番,未必便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