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向站在遠去熱有所思的陽頂天合十道:「陽施主,我師兄弟三人加起來坐了一百年的枯禪,本以為已經領悟大道,不想落到高人眼中竟是不堪一擊。如今往日恩怨既然勾銷,咱們就此別過。」
陽頂天年輕的時候結仇著實不少,和這三僧之間的恩怨也非一言能了,渡厄既然放下,他自然不會在記掛,淡淡一笑道:「大師可是要去莫天涯?」
渡厄點頭道:「不錯,少林一脈盡數在莫天涯,老僧雖然不理俗物,這檔事卻是避無可避。」
陽頂天哈哈一笑,道:「大師三人便能救出全部人麼?」
渡厄和兩外兩僧齊聲喧了聲佛號,道:「佛家講究機緣,此地且看少林機緣如何,若是強求不得,老僧也不勉強。」
陽頂天知他三僧存了和少林共存亡的心思,也不點破,微笑道:「那大師先請一步,明天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也說不定呢。」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眼神落到沈七身上,淡然道:「沈七,你的救兵呢?」
三僧想起蕭銘烈的言語,也向沈七合十道:「沈大俠,如今少林武當同榮共辱,那位蕭施主若是所言不假,沈大俠還望早做打算才是。」他從蕭銘烈處聽來‘沈大俠’三字,這時也跟著說不出,倒顯得是諷刺沈七一般。不過依三僧想來:沈七本事就是在厲害,恐怕是也倚仗了張三丰的名頭,心道若是張三丰肯出手,說不定尚有一線希望,因此言語中倒甚是懇切。
沈七一直在呆呆回想著剛才薛匡的出手,聽到陽頂天問起和三僧的言語,頓時腦中亂成一團:他既驚訝於薛匡的厲害,又擔心俞蓮舟,一怔之下說道:「教主曾言要和在下做一個交易,沈七現在明白了。」
陽頂天哼道:「現在明白就不怕太晚了麼?」
沈七看到三僧眼中詫異的神色,似乎對自己和陽頂天交易甚是不滿,只是不好說出來罷了,當下深深吸了口氣,搖頭道:「那要看交易的分量夠不夠重了。」
陽頂天看著沈七,忽然呵呵笑道:「你小子有點意思,能讓薛匡發怒的,這天下估計找不出幾個人來,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分量有多重。」轉身向渡厄說道:「當年我毀你一目,今日又欠你一件事,你不妨一併言明瞭。」
三僧相互看了一眼,頓時想到一般念頭,齊聲道:「道消魔長、魔長道滅,請陽教主三思!」三僧口中喧頌佛號,消失在瑩潔的雪地之中。
沈七看著三僧遠去的身影,心中思量道:「道消魔長、魔長道滅,這三個老和尚到也會打算,就怕陽頂天出手的時機在八派覆滅之後,那時仍是群魔亂舞。」
陽頂天聽到三僧言語,心中也自雪亮,啞然失笑道:「好個老和尚,竟然要拉我一齊趟這趟渾水。」
沈七冷笑道:「便是沒有他三位,難道陽教主便肯放棄這樣一個機會了?」
陽頂天似笑非笑的看著沈七,冷哼一聲道:「機會?也許是陷阱也說不定。」也不理會沉吟不決的沈七,帶著一眾明教弟子回去。
漫長的一天終於過去,一彎冷月懸掛在半天之上,映照在無邊無際的雪地裡,更顯得陰冷,甚至還有幾分妖媚。
沈七看著來回晃動腳步的陽頂天,知道他也難以下決定,心中卻盤算著眼前的各方大勢:江湖各派自是不用說了,現在被困在莫天涯,存亡尚未可知,至於煉域門雖是勢大,但能否將八大派盡數吞下也還是個未知之數,只是他這邊有薛匡坐鎮,除非張三丰肯出手,不然八大派凶多吉少。
除了這兩家之外最大的勢力便數明教和正一教了,明教一直和元庭作對,本是水火不容,這時卻態度模稜兩可。而正一教雖然勢大,只是那民間信徒多廣而已,對這江湖廝殺是有心無力,眼下唯一能救八大派也只有明教了。
想到這裡沈七向室內的殷白眉微笑道:「鷹王,沈七前些日子從煉域門帶回一個女孩兒,叫做殷離,她說是鷹王的孫女兒,沈七不敢妄自猜測,這時正好向鷹王求證一番。」
「阿離?」殷天正眉頭一皺:「這孩子走失有一些日子了,怎麼會跑到煉域門去?如此倒是多謝沈少俠了。」殷離是他孫女兒,這時聽到她的訊息,自然有些吃驚。
沈七笑道:「鷹王客氣了,那孩子很可愛,沈七也很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