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武當問道 依是故人 第1頁,共2頁

雄鷹飛的再高也會有折翅的一天,蘇元奇想起那日試探沈七對逐鹿天下是否有興趣的事,當時被沈七一口拒絕,誰也不曾想區區一月的功夫,這事情還是和沈七扯上了關聯。

蘇千凝取過一件風衣披在父親身上,輕聲道:「外面風大,咱們回去吧。」

蘇元奇凝神望著蘇千凝,那是一種無言的傾訴,他一聲嘆息,伸過乾枯的手掌輕輕撫過蘇千凝的頭髮,喃喃道:「真像,當年你母親年輕的時候也是這般,我女兒長大了。」蘇千凝婉然一笑:母親的身影在她腦海中已經有些模糊,這時被父親提起,剎那間竟然變得清晰無比。兩人默默站立在風中,這裡飄蕩著淡淡離別的傷感。

蘇千凝輕笑道:「有些東西始終沒有辦法忘記,就像有些東西沒有辦法迴避一樣。父親,不管他選擇的是什麼,那都是命中使然是嗎?」她輕輕掠過耳邊被風吹亂的頭髮,微笑道:「我以前不相信命,然而這數月來,我卻相信這一切都很快有結果,一個命中註定的結果。」

蘇元奇深深的看著女兒,低聲道:「江湖的事情就由他們去操心吧,此刻的大都就像一個旋渦,稍不小心便會被吸進去。沈七已經處在旋渦的中心,他再沒有辦法迴避……」說道這裡他遲疑了一下,喃喃道:「千凝,你相信他嗎?」

蘇千凝凝神望著蘇元奇有些蒼白臉龐,嘴角和眼角隱約出現了數條憂鬱的細小皺紋,使他看來有種不願過問世事的疲憊和擔憂神情,那是回天乏術的重傷。良久她微笑道:「我相信他,不知道為什麼,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我便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到現在越來越重。父親,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蘇千凝淡淡一笑,道:「傻孩子,那不是傻,是我的女兒長大了。」說著目光漸漸落到那些緩緩落下的飛揚塵土,心中升起一片寧靜,道:「我也相信他能夠做到,有時間多陪陪他,他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蘇千凝難得羞澀的低下天鵝般優雅的頸項,低聲道:「他現在還在閉關呢,聽宋掌門說這一番機緣若是好的話,他便能真正勘破這其中的奧妙,到時候另有一番天地。我只盼他能好好的,可不稀罕他成為什麼天下第一。」

蘇元奇呵呵一笑,搖頭道:「傻孩子,天下第一哪那麼容易?沈七能有今日的造化,那是他的機緣。若是機緣到了,他想躲也躲不了呢。」心中默然盤算沈七已經閉關十來天,離下元日的比試還有三天,也不知道他參悟到了什麼?

青石板、白粉牆、河埠頭一灣清水潺潺,河岸整齊地砌著磚石,磚石同時構成了房屋的牆根,偶有槳聲欸乃,小舟咿呀,恬靜明潔,兩岸的古樸民居與雜樹垂楊掩映成趣,照影參差,拂水依人。

沈七和蘇千凝坐在一葉扁舟上沿河漫遊,實在想不到遠大都竟有這等精緻的江南景色,尤其現在已經是深秋,更屬難得。小河輕柔蜿蜒在山野之間,面色慵懶,靜如處子,似乎還未睡醒的樣子,朦朦朧朧的靜怡在旁晚的霧色之中。遠處山崗旖旎,塔影凝重,倒是顯得幾分蕭索,方才看出是北方的景色。

沈七默默站在蘇千凝身後,看著蘇千凝美妙的身姿,身中也如這景色一般的寧靜,只盼這份寧靜能一直保持下去。

蘇千凝輕輕靠到沈七的肩頭,低聲道:「你這次閉關,參悟到了什麼呢?」

沈七眼光落到岸上的蕭條的草木中,淡淡道:「草木凋謝了,等到春天來的時候又會重新綻放。這風景換了一茬又一茬,誰知道看她的人又換了多少呢?你說我們這般來來去去是為了什麼?等到冬去春來,又是山花爛漫。」

蘇千凝咯咯笑道:「波紋泛動,吟歎風雨!水面永難磨滅的日痕月跡依然清晰可鑑,沒有沾染一絲煙塵。難道你閉關數十天只悟到這些東西麼?這可是每個人都很清楚明白的道理啊。」他知道沈七心中有放不下的東西,因此才故意讓氣氛輕鬆一些。

沈七淡然笑道:「知道是一回事,做起來卻又是另外一回事。我曾經看過無窮盡的道理,總以為這些道理我都懂,理解起來也沒什麼難處。這一次閉關反而讓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那些念頭的清晰,有的模糊,有些我已經記不起來了,可我知道她們已然佔據著我心中的某個位置,也許什麼時候便會重新掀出,讓我歡喜不已。」想到楊怡的遭遇,沈七心中更是充滿著淡淡的哀傷。不過他不會再為往事而束縛自己,只有放開才能擁抱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