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武當問道 依是故人 第1頁,共2頁

楊逍將體內陰寒真氣灌如沈七體內,開始的時候尚留一份真力,漸漸便守不住,連帶著自己的真氣也自灌入沈七體內,楊逍一驚之下,息關大開,內力急瀉而出,源源不絕的注入沈七任脈之中,經天突、璇璣、華蓋、紫官、中庭數穴,便即通入氣海膻中。這股真氣越轉越快,到了後來猶如洪水決堤一般。他耳中轟的一聲,竟自暈了過去。

沈七雖然察覺到楊逍的突變,卻是無法可想。此刻他雖以金針渡穴之法受得胸口處一絲暖意,渾身四肢卻是千年寒冰般的陰冷,漸漸連知覺也都消失了。他雖備受陰寒真氣之苦,靈臺卻是無比清明,暗忖與其凍死在這裡,不如奮力一搏。

福至心靈下,連忙默運參商訣,同時逆運臨塵訣,一股暖洋洋的真氣從腑藏之間傳下,和和任脈中傳入的陰寒之氣一經相交,頓時痛苦不堪。此時他已無暇理會楊逍傳入的真氣為何如此龐大,只知以臨塵訣搬運從黛綺絲處得來的至陽之氣,以張三丰傳下的參商訣守住寒熱平衡,不至被凍死燒死。

當下意守腦際一絲清明,依張三丰所傳參商訣,以意導氣,從額前‘神庭穴’經前方任脈而下,途經臨塵訣藏氣只腑藏間,直抵丹田氣海,穿胯下生死竅,再貫尾閭逆上督脈,過玉關返抵神庭穴,為之一周天。

每轉一周天,傳自薛匡處的陰寒真氣威力便減弱一分,而出奇地冷凝的陰氣亦非那麼難受,他再不是完全被動。三十六週天后,參商訣立竿見影地將兩股真氣匯聚合流,運轉周天,往全身經脈擴散,腑藏變熱,丹田轉寒。

寒和熱在參商訣神奇的調節下取得微妙的平衡,不但再不是痛苦,還愈來愈舒暢受用。

沈七就像在玩一個寒熱平衡的遊戲,到後來已不理體內的真氣屬寒屬暖,是陰是陽。寒和熱逐漸融混,他的精神也不斷昇華,渾渾沌沌,物我兩忘。

轟!轟!轟!

沈七的身體像發生連串的爆炸,起始是在額前的神庭穴,接著是風府穴,到腦後的玉枕關亦爆開的一刻,體內寒熱消去,頭頂天像接通瓊漿玉液的源頭,寒而不傷、甘香甜美,無形而有實的真氣千川百流過腦枕、臉頰、咽喉,循大小氣脈往下傾瀉貫穿,朝腹下丹田氣海流去。兩腳心的湧泉則滾熱起來,熱而不燥的火氣沿腿脈逆上丹田。

當寒暖二氣在丹田交融合流,沈七的精神立即提升擴充套件,再不受肉體竅脈的羈絆,大有與宇宙同壽量,與星辰共存亡,從有限擴至無限的感受。其舒暢動人的感受,沒有任何言語可形容萬一。

全身真氣渾融,說不出的受用舒服。這玄妙的感覺剎那消去,沈七又從天上回到人間,再次感覺到肉體的存在,肉體的侷限。

沈七生出難以言喻的狂喜,他知道自己已經一腳踏進武學真諦的至妙之境,那是宋遠橋、蕭銘烈、王志等人的境界。純以修煉的功法而言,沈七傳自張三丰出的參商訣卻又比眾人高出一籌。

他清楚的感受到體內流動澎湃的真氣,再不是以前的真氣,而是全新的真氣,一種他從未夢想過的奇異先天真氣,至精至純,難以形容。這是臨塵訣和參商訣合二為一,成為新的臨塵訣。

他不知道這兩種真氣雖然一個是從黛綺絲身上得來,一個是從楊逍身上得來,其實都是煉域門的修煉真氣,這兩股本來水火不容的真氣經過參商訣的磨練,變得神奇的水**融,天然般的和諧,在他體內形成了一個陰陽太極,無時無刻的不保持玄妙的平衡,使他的真氣更加的精純。

沈七猛地睜開眼來,囚房仍是那個囚房,可又不是那個囚房,一切清晰明白的令人難以置信,他視線內的種種物事固是纖毫畢露,連視線不及的其他地方,他也似能掌握得一清二楚,無有遺漏。下一刻,他的感覺又再次收窄,回覆平常,再看不到視線之外的情況。不過他總感到自己與以往的沈七迥然有異,至少在感官的敏銳度、思考的靈動上,大勝從前。

他現在的情況,比傳說中的洗髓易筋更徹底,等若變成另一個武功路子和心法均截然不同的人,同樣的一招一式在他手中,都引出意想不到的結果。他就像一個擁有龐大寶庫的人,卻一點不曉得如何把珍寶動用揮霍,一切都如近千年後那位為人所說的‘摸著石頭過河’。

直至此刻,他仍不知道後面的路該怎麼走,不過他已經一腳踏進武學真諦的殿堂,接下來的路或許更加艱難,但他已經沒有獨善其身的念頭,憑自己現在這身修為,便是面對蕭銘烈也絲毫不懼。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可以勝過蕭銘烈,而是在心境上他們兩個已經站到相同的高度,而不是以前那般的仰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