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拉著楚問仙仍在凌空當兒,又進入了參商訣博大精深的心法天地裡,只見一面高高的城牆之上,懸吊一人,白衣白素,面貌青淡,雙目深深陷進眼眶之內,雖然已經死去甚久,卻掩飾不住渾身的浩然正氣。在他上方的城牆之上站立了數百江湖人士,手中兵刃各異,或面目猙獰、或不屑一顧、或如臨大敵…
當腳踏瓦面時,那腦海中的幻象才消去,使他回到重重被困的現實裡,四個人聲勢洶洶狂攻而來,匆忙間,只認出了其中一人是十三飛鷹中的老六鷹澤。此人手持一對分水刺,極善近身搏鬥,當初沈七可沒少在他手裡受傷,隨後還是依靠‘天刀問凡’才得以逃生。
其它三人是曾在汝陽王府面上一戰的兩名老者,還有一人則是蒙種。他們本以為方東白加上寧水月和十三飛鷹中的一人,足可收拾受到楚問仙牽累的沈七。
豈知這沈七的修為竟然比傳說中更加神奇,不但大發神威同時將三人擊退,還逃了出來,駭然下全力攻截,全是不留後著的拚殺招數,暗忖以他們四人聯手之威,即使蕭銘烈亦不敢輕忽大意。
沈七感到自己精足神滿,體內真氣轉至參商訣的妙用,似有無盡無窮的潛力。但亦自忖無法同時擋著這四名可怕的高手,何況背上的楚問仙仍然重傷在身,一不小心便是經脈盡斷的地步,落得和蘇元奇一般模樣。深深吸了口氣,聽風心法升至最高的境地,身形忽動,先避過了影子護衛劈向背後楚問仙力能摧心裂肺的隔空掌,又閃過了蒙種橫砸過來有如移山拔嶽之勢的鐵杖。快逾脫兔般迎往右側撲來的影子護衛中的一人。哈哈一笑,手中殘劍化作長虹,使出了有史以來最天馬行空的一劍,從對方雙掌之間穿過,直直刺向對方的眉間。
他的動作既瀟,又意態高逸。但偏使與戰者無不感受到他堅強莫匹的鬥志,那種氣勢可令人心虛膽怯和折服。
影子護衛見到沈七如此一著神鬼莫測的一劍,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上前?足下一點,倏地融在黑夜之中,竟然比來勢更快的退了下去。
眾人見到沈七帶著楚問仙化著如飛的影子,腳下輕靈之極。站在外圍的數人齊聲呼叱,上前攔阻,卻給他東一拐,西一閃,避過了眾人,走起路來卻猶如足不點地,輕飄飄的說過便過,誰也攔阻他不住。頓時大驚失色,齊聲叫道:「別讓他走了。」
「老三老四,你們都離位包抄。老五老六,快去震位堵截…」
「好小子,當真要找死麼?」
眾人呼嘯之中,便有數條灰影應聲撲至,三劍齊出,分指沈七的咽喉、胸口和小腹。
這三劍劍招精奇,勢道凌厲,實是第一流好手的劍法。沈七餘光瞥去,卻不識得,似乎是汝陽王府的侍衛。見到三人劍法不由得吃了一驚,心道:這是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陣’啊,難道他們是全真教的?
他心念只這麼一動,對方三柄長劍的劍尖已逼近他三處要害。沈七運起‘封塵劍法’中的一式‘天遁一瞥’,長劍圈轉,將敵人攻來的三劍一齊化解了,劍意未盡,又將敵人逼得遲開了兩步,只見左首是個黑瘦漢子,四十來歲年紀,頦下一部短鬚。居中是個白淨的中年人,雙目炯炯生光,打扮和梅成秀有幾分相似。
他不及瞧第三人,斜身竄出,反手刷刷兩劍,指向從旁衝來的一名好手,將其逼退,又自在空中踏出數步,相較之前的地方,足足已經移動了數十丈的距離。
這數丈的距離換著往日也只是幾縱幾跳的距離,然而對於此刻的沈七來說卻已經將渾身的修為運用到了極致。別人看他腳下或閃或撲,或移或退,哪知沈七每一步都耗費了極大的心神精力。
那三人見沈七一劍御開自己三人必殺的一劍,也自心中一驚,跟著見他尚有餘力逼退其他人,頓時大感自信心受到打擊,怒吼一聲,又復追了上來。沈七見他三人劍法組成的劍陣混為一體,換著平時尚可費神將其一一擊破,此刻卻沒有精力再去研究,當下打定主意:「這三人劍法乃是依天罡北斗陣而成,不可糾纏,還是走一步算一步。」他運起聽風心法中絕妙的步伐,又或是在間不容髮之時換成梯雲縱的絕頂輕功,足下絲毫不停,東擋一招,西接一劍,長劍到處,必定將來人擊退,或者是自己退看開去。
眾人瞧見沈七身法、劍法如此,雖然幾方人眾,卻始終不能一擁而上,不啻於和沈七短兵相接,剎那間已有十來人和沈七接過一招,待要再出第二招的時候,已然失去沈七的蹤影,不由得搖頭苦笑:誰叫人家的輕功勝過自己太多?
全真教的三名高手大呼追來,咬牙不肯放鬆,可是和沈七始終相差丈許,追趕不及。只一盞茶功夫,又讓沈七踏出數十丈,果真是當者披靡,無人能擋得住他的一招一式。
寧水月眼中忽然露出欣慰之色,旋即又換成深深的憂慮:沈七輕功在厲害,畢竟只是一人,功力有時窮,那時候他又能避到哪裡去?再說他今夜表現的越厲害,只怕後面面對的便越可怕,這不是沈七一個人可以面對的。
想到這裡,寧水月舉手輕輕一揚,頓時從房頂上現出八人,每人都是黑衣勁裝,手上挽了一張強弓,隨著沈七的移動而移動,只等寧水月令發。
楚問仙被沈七背在背上,既駭然沈七生出的強大信心,又復驚訝沈七的輕功,心道:沈師兄不愧為俞二師伯的弟子,這一身輕功只怕僅在師伯之下了。他心念一動,感受到來自丹田出真氣的湧動,經過沈七參商訣的刺激,他體內的真氣竟隱隱有執行的跡象,不由得嘆息自己對沈七相處的時間越長,發現他身上的古怪便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