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長齡將目光從一眾四人身上緩緩掃過,最後將目光留在朱夫人身上,忽然笑道:「朱莊主,範右使,沈七,你們說到了現在這等境地,我還有留下你們的必要麼?」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頓時明白了何太沖的意思,想他以堂堂一派掌門的身份竟然行此卑鄙之事,非但朱長齡嗤之以鼻,便是沈七也自嘆息:他雖然知道何太沖乃是性情寡涼之人,卻不想一至如斯。範遙則是面色猙獰,瞧不出什麼表情,默然看著懸崖下方繚繞的雲霧,似是想起什麼往事來。
沈七淡淡一笑,道:「鐵琴先生此趟收穫頗豐,他日稱霸江湖指日可待,崑崙派也必將名揚天下,這全靠何掌門之功,當真是可喜可賀。」
何太沖冷笑道:「沈七,你這當口還出言諷刺,須為不智。」
朱長齡雖然內力尚在,但雙臂既折,亦是有心無力,不由得怒斥道:「何太沖,你也算是堂堂掌門,在西域好大的名氣,沒想到竟然比下三流的盜賊尚且不如,我朱長齡竟然和你同在西域,真是丟盡顏面。」
何太沖啞然失笑道:「這話若是換著任何一個人來說,何某都頗覺慚愧,唯獨由你‘驚天一筆’說出來,何某反覺心安理得。」
朱長齡怒哼一聲,默然不語。
範遙忽然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事來,遞給沈七嘶啞著聲音道:「沈七,你我雖然幾番欲置對方於死地,你卻不失大丈夫行徑。範遙此生極少信任他人,你今日若是僥倖不死,煩請你將此物交給謝獅王,他自然知曉此物用處。」
沈七不接來物,嘆息道:「到了這時候你還不肯忘記往日的恩怨麼?韓千葉和黛綺絲乃是兩廂情願,你又何必從中作梗?」
範遙默然不語,將手中之物塞到沈七手中,淡淡道:「你既然和黛綺絲相處了這麼久,必然也知道她聖女的身份了?所以韓千葉必須死。」
沈七手中一沉,低頭看時手中已然多了一件非金非玉、兩寸來長的黑牌,入手頗為沉重。愕然道:「這是...這難道便是聖火令?」
何太沖的崑崙派和明教雖然同處崑崙,平時和明教結怨頗多,因此對明教知之甚祥,卻從未聽說過聖火令一物,好奇道:「你們兩個婆婆媽媽的做什麼?那是做什麼的?」說罷一步踏前,從沈七手中取過黑牌,仔細瞧了一遍,只覺除造型頗怪和極為沉重之外,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不由得失望道:「這算什麼?」
範遙和沈七內力被封,拿他毫無辦法,見他不識得聖火令,暗自鬆了口氣。範遙淡淡道:「沈七,他日你若是見到了黛綺絲,請告訴她,範遙對她不起。」
沈七怔怔看著範遙,忽然覺得也許他並不如表面般的那樣絕情,嘆息道:「你為什麼不自己跟她說呢?」又遲疑道:「韓千葉呢?」
範遙目光飄向遠處,寒聲道:「死了,離開靈蛇島的時候我將他丟進了大海之中。」
沈七查音辨色,情知他所說不假,整個人頓覺疲憊不堪,又似十分輕鬆:他千里迢迢從東海追到西域無非便是要救回韓千葉,不管這是對自己的承諾還是為了黛綺絲,他都一直當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盡心盡力去做,現在範遙告訴自己這一切從開始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他既難以接受又難以相信。不禁喃喃低聲道:「這樣也好,一切都結束了。」
「不錯,一切都結束了。」何太沖將聖火令還給了沈七,冷笑道:「沈七,你雖然只是區區武當第三代弟子,但我不得不對你說一聲佩服:從你出現江湖開始,整個江湖便再無寧日,縱觀這些年的江湖實在是太平靜了一些,你的出現給了一些人機會。」他低聲沉吟道:「若不是你,我也想不到近在咫尺的紅梅山莊,本來我該謝謝你的,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
沈七微微一笑,默默的將聖火令握在手中,頓時感覺到一股冰寒之意。一時頗為感慨:自己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世界轉了一圈,現在看來一切又回到起點。或許明天早上醒來,這一切不過是南柯一夢,自己仍活在自己那個年代,仍在為明天的工作煩惱,然後又一家家去應聘...
範遙深深看了沈七一眼,沙啞著著聲音說道:「沈七,我雖然不知道你從何得知我明教事務,但這件事你必定不清楚:我教中聖火令自三十一代石教主手中丟失之後,便一直杳無音信,直到數年之前陽教主偶然得知聖火令曾在極西之地出現,聖火令既為我教中聖物,自然不能任由流落在外,教主便想法設法將其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