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又說道:「蕭某七歲學武,時至今日以歷數十載,這‘湛靈大法’乃是家師所傳第一功法,講究以虛還實,取其意而不重其實,千變萬化,少教主只傷不死,果然不愧天師傳人。」
沈七站立在一旁卻是將剛才虛幻瞧得真真切切,張宇清那一劍確有奪天地造化之功,若是換著自己,出其不意之下只怕只能命喪彼手。而蕭銘烈的還擊更是妙至巔峰,這並不是說他隨手拈來的招數比張正常傳下的劍招更為精妙,雖在是因為他全身修為已然融為一爐,內外功早已經化境,加上‘湛靈大法’的迷幻,終於讓名動天下露出少許破綻,這才破去張宇清必得一劍,引得李未長不得不出手相助。雖是如此,張宇清仍是輸在修為上,被傷及任脈。
李未長聽到蕭銘烈緩緩說來,不由得冷哼一聲。他輸出最後一股真氣,施然轉身朝向蕭銘烈,手中長劍陡然之間不住轟鳴,聲震院落,如同長劍按捺不住待在鞘中,直欲破天而去。
他見蕭銘烈最後仍是出手傷了張宇清,雖然惱怒但對張宇清來說卻未必是壞事,而且傷不及性命,可見蕭銘烈已然手下留情。不過他聽到蕭銘烈有心將湛靈大法和名動天下放在一起來說事,心中便極為不滿。
當年張正常憑此一招奪得天下第一劍之威名,從此封招不用,如今在現天下竟然被人壓制,這是他如何也忍奈不下的。握劍的手指忽然不住的顫抖起來,似乎在苦苦剋制著自己出手的慾望。
眾人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道理,李未長的大名雖不如蕭銘烈般的生命在外,但從他出場來看絕對和蕭銘烈有的一拼,至少不會輸蕭銘烈太多。此刻見他幾欲含怒出手,俱是又驚又喜。驚的是這兩大高手全力出手那將是可等的威力?自己這一杯未必便能達到這樣的地步。喜的卻是能有機會見到如此高手相爭,實在是人生大幸,對於習武之人來說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蕭銘烈仍然面露微笑,似乎渾沒將李未長的惱怒看在眼中,更沒有看到那怒火之後是何等驚天的駭浪。
李未長並非張宇清少不更事,更知道怒火可以讓平添威力,卻也知道心境一旦亂了,高手相爭飛傷及死,或許那正是蕭銘烈所願意看到的。倏忽間他把體內真氣保持在絕對的靜態,從容笑道:「蕭門主果然風采過人,若是師兄知道如此結果,只怕也是很欣喜呢。」說罷他淡淡嘆了口氣道:「在和蕭門主討教之前,請蕭門主允許我一點時間,向沈七詢問一件事。」
蕭銘烈露出訝色,本來他傷張宇清在先,後又若有若無的提及名動天下,為的便是引李未長含怒出手。須知高手相爭勝負只在一線之間,他出身煉域門,無所不用其極,為的便是最後的結果。皺眉道:「魚躍宮雖非什麼江湖聖地,卻也非處理瑣事之所,李先生不會是為了這區區小事才夜降魚躍宮吧?」
李未長施然一笑,指著沈七笑道:「蕭門主不會連這點耐性也沒有吧?」
蕭銘烈看了沈七一眼,似乎在沉吟什麼,旋即淡淡道:「那好,我在這裡等你。」剛才通過一擊落敗張宇清,他已經成功將周圍各位因素、氣勢盡數掌握手中,不想李未長竟然不理會自己,轉向沈七,這是他未曾想到的,也讓他的計劃暫時落空。如果等到再動手的時候,生出的便數未必便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偏偏他拒絕不了李未長的請求。
李未長微笑搖頭道:「不必,我只是心中藏有疑惑,需要沈七釋然罷了,而且和屠龍刀之秘無關,大家可以放心。」
眾人見到本來劍拔弩張的局面卻忽然因為區區一個沈七弄得兩大高手比試作罷,俱是好奇這沈七又弄出什麼來,且又和屠龍刀無關,那到底會是什麼?
鳴見神色一黯:或許沈七沈七有很多缺點,甚至許多方面都不如自己,但不得不承認,沈七的出現讓所有人的目前全都聚集到他身上,這是自己心中失落的原因吧?
李未長一撫手中劍鞘,長劍頓時安靜下來。轉而看著沈七微笑道:「沈七,我想知道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鐵琴先生忽然修為大進?還有那名頭陀又是怎麼回事?至少你得說清楚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徒兒為何會變成這種模樣?」
沈七聽到李未長將目光轉向自己的時候,便情知不妙,待欲偷偷離開之際,只覺心中虛虛蕩蕩,生出無處落實的難過感覺,心中叫糟,李未長像從有轉無,再從無轉有般出現身前五尺許近處,右手探出中指,往他眉心一指點至,如同春風沐雨般的輕柔,讓人生無可抗拒的誘惑。
短短的距離內,李未長的手法卻是變化萬千,每一剎那都作著微妙精奇的改變,只要看不破其中任何一個變化,都是應指敗亡的悲慘結局,且每一個變化都造成一個幻覺,令人再分不出甚麼是真,甚麼是假。或許李未長沒有殺他的心思,但在他的心頭卻縈繞著更為迷糊的想法,種種念頭更是紛至沓來: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