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說明真氣已經受到影響才會至此,自然便是失手了。」
鳴見恭身道:「弟子呼吸吐納或許有些急促,也有可能是因為運氣的原因,師父您剛才並沒有看到弟子動手,便是弟子使出‘九天驚雷’也有可能。」
蕭銘烈微微一笑道:「你是我的弟子,你的修為到了何等地步為師會不知道麼?若是僅僅運氣便會讓你如此的話,那麼這十幾年的苦修可算是白費了。」
鳴見臉上泛起衷心佩服的神色,道:「師父所言即使,剛才弟子動手之後真氣執行微有不暢,故才至此。只是這和她是天兵府的傳人有什麼關係呢?」
鳴見他不明白,楚問仙不明白,便是蘇千凝自己也不明白:剛才自己要去尋找父親,鳴見出手阻攔,她反手出槍,鳴見不及堤防之下被自己一槍逼退,可是這和自己傳自天兵府似乎關係不大,換著任何人也有可能逼退鳴見。
蕭銘烈淡淡一笑,道:「江湖傳言天兵府武功神鬼莫測,器未至力先發。你既出手阻她,必然有所準備,她能破你防備,不是她功力勝過你,而是足見她槍法已達因力勢導,以意勝力之道境,否則她如何能在一槍之間將你逼退?」
他剛才和汝陽王機鋒往來,並沒有注意到房外的變化,但卻有如目睹當時所發生的一切。還未動手,蘇千凝每一槍都飽含灑然的意態,而鳴見則是一味以力勝力,雖在防備之下仍然不敵暴雨梨花槍的潮漲潮退之勢。
因力造勢,以意勝力。暴雨梨花槍的精髓不再槍法本身,亦不在神兵利器,而在於持槍著的意態,能以力勝力之人不過力大者勝,而因力造勢,以意勝力卻已經達到了絕頂高手的境界。
蘇千凝當然算不上絕頂高手,純以功力而言也不過江湖一流好手,但她的意境卻以致明鏡,皆因為她淡然、灑脫、獨立,甚至有些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蕭銘烈的武學修為較之蘇千凝又高出不止一籌,自然明白她‘因力造勢,以意勝力’的槍法精髓,這才點出鳴見雖在堤防之下仍然失手之故。
蘇千凝見他分析如親眼見到自己出手,淡淡一笑,卻不言語。
站在蘇千凝身旁的楚問仙見他師父二人一問一答,竟然將剛才動手的過程剖析得清楚明白,不由得對蕭銘烈由衷的敬佩:也許他不算是一個好人,但在武學修為之上他已經達到了普通人一輩子也難以望及的高度。
這正是一名習武之人一輩子的追求。
生和死對他來說只是不同的站頭,生死之間只是一次短促的旅稈,任何事物也會過去,任何事物也終會雲散煙消,了無痕跡。
只有武道才是永恆的。
但武學並非楚問仙最終的目的,而只是一種手段,一種達致勘破生死和存在之謎的手段。
他知道每一代的武林頂尖人物,無論走了多遠和多麼迂迴曲折的生命旅途,最終都無可避免迴歸到這條追尋永的路上。
他也是九歲上武當山,在山上呆了十年,這十年他幾乎是時時刻刻和張三丰呆在一起,每日和天下第一的張真人相處,反而讓他感覺不到天下第一宗師的過人之處。在他眼中張三丰跟和藹的老爺爺沒什麼兩樣,也正是因為這十年讓他勘破了少年不該有的迷茫,甚至他不明白這樣幸苦去習武幹什麼?
一把劍、一把刀,行走江湖或許夠了,可是拿到家國天下比較就太渺小了,甚至不如戰場上的一聲吶喊。
可是張三丰告訴他‘無知’正是生命的鐵律。不知生,不知死!亦最是動人之處,一般人或許一輩子也不會去想這樣的問題,可是當他手提三尺清鋒的時候,他清楚的知道這將是他一輩子的追求。
張三丰太過平淡、自然,反而讓他感悟不到半點武學的真諦。蕭銘烈修為遠遠不及張三丰,一言一語之中卻透露出莫許的深意,讓楚問仙一時為之沉思。
仙衣呆呆的瞧著楚問仙,在她的眼中師父是天、是地,是她生命的主宰,可是在江南獲得第一歌姬這個名頭的時候,她意外認識了楚問仙。突然之間她忽然十分懷念那個叫江笑真的女孩,因為她不想現在這樣累,甚至不敢語笑嫣嫣。有的只是煉域門門主首徒——一位連行動都須得到特別許可的聖女。
其實還有她還有一個身份:當今元順帝的親生女兒,連汝陽王都不知道的身份。
蕭銘烈對她亦是特別的敬重,不是因為她的身份,而是因為她是薛匡親自挑選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