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中長劍被黛綺絲內勁一逼,竟然彎曲如半月,沒想到黛綺絲內力如此之強,也自驚訝。嘿的一聲,長劍一轉,七朵金花都粘在劍上,跟著長劍平平削出,劍身上的金花被內勁一逼,竟然向黛綺絲襲去。兩人相距不過數尺,這金花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可謂十分迅捷,眾人只見到金光一閃,已然被送了回來。
黛綺絲也沒想到來人武功如此了得,不但自己的金花被送了回來,連著那一劍削來,只得向後退開,衣袖一捲,將金花收了。她吃驚之下瞧去,卻好見到張宇清手中烏光閃動,有如一條黑龍在他周身盤旋遊走,忽快忽慢,變化若神。訝然道:「是你?」
沈七站到黛綺絲身邊,沉聲道:「張公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宇清嘿的一聲笑道:「沈兄如此在意身後之物,顯然對二位來說十分重要了。不過你我既有協議在先,我幫你阻敵,難道沈兄不該表示麼?這東西我要了,否則的話李叔他們可不管這裡的破事,什麼紅梅山莊關我何事?」
沈七怒道:「原來如此。不過你我協議之中好像並沒有這一條吧?擔架上乃是一位重傷之人,和屠龍刀絕無關聯。」
張宇清冷笑道:「你當我張宇清是傻子麼?連汝陽王府的人都被你惹來了,難道只是為了區區一死人?」
黛綺絲叫道:「你胡說什麼?」她這一聲不自覺用到了參商訣中的運氣法門,內勁一吐,眾人不由得心神一震,連打鬥都忘記了,駭然道:好深厚的內力!範遙更是喜憂參半,只想快些將北冥神功弄到手,然後將黛綺絲一身內力吸乾……
張宇清也深為黛綺絲的深厚內力吃驚,他長劍一展,哼道:「我正一教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改變過的,沈七,你就死心好了。」
沈七深深吸了口氣,將黛綺絲攔住,看著張宇清淡淡的說道:「上次承蒙公子賜劍,沈某不才,倒也學過幾天劍法,到想要領教一下貴教的‘天遁劍法’!」
張宇清聽到沈七道出天遁劍法,先是一愣,隨即哈哈笑道:「劍下敗將,也敢言劍?聽說你武當劍法獨闢蹊徑,我早想領教一番了。厄……我差點忘記了你沈七已經被武當派除名,哈哈……」
沈七被他一激,也起了好勝之心,心神寧定,道:「既然如此,就請閣下賜教!」一句話甫畢,虛空一抓,一股氣流激動地下一柄散落的長劍,那長劍竟然跳了起來,躍入了他手中。沈七手指一扳,長劍從中折斷,遙遙指向張宇清低聲道:「請出招吧!」正是武當劍法的起手式。黛綺絲剛才和張宇清過了一招,已然知曉此人修為較之他的年紀強的太多,沈七雖然屢有收穫,卻未必是他對手,叫道:「不行,還是你我聯手……」一句話沒來得及說完,張宇清青鋒抖動,一式‘千山萬水’亂披風勢斬出使將出來,左一劍橫劈沈七,右一招逼開黛綺絲,直落一劍,立將兩人分開劍光兩側,冷笑道:「兩人聯手,我張宇清何懼?」劍鋒迴轉,但聞霹霹之聲連綿不斷,卻是劍刃破空風聲,天師道的家傳劍法威力當真非同小可。他見沈七自斷長劍,先是一愣,隨即以為沈七蔑視自己,含怒出手,自然真力十足!
沈七也自被張宇清的傲慢激怒,沉聲道:「大姐你別插手,小弟我也不是吃素的。」意守氣海,但見眼前一片青光交錯,目為之奪,心道:「我所知劍法有限,遠不及他淫浸數十年之功,唯有出其不意,方能以劍勢壓制住他,讓他不敢小覷我武當劍法。」當下睹準張宇清劍光未及之處,一劍遞出,力沉招穩。
張宇清‘哦’的一聲,似乎有些訝異,不得不稍斂鋒芒,側身先避其招,冷笑道:「很好,很好!在我劍法逼迫下能重起攻勢的,卻也不差。」說著狂嘯一聲,劍尖如帶青煙,右削、下劈、左攔、上挑,四劍練成一塊,神乎其神,正正封鎖沈七中宮,若是中實了,手腳全數截斷,頭顱不安項上,屍身只剩下一個軀幹。
沈七見他劍招狠毒,也自惱怒不已,但對手劍法之強實在不愧天下第一劍之子之名,單以劍法而論,自己實非他的對手。冷哼一聲,腳下一頓,臨塵訣轉動,整個人化著一陣清風光影,長劍一遞,以簡破繁,同樣的一劍藉助身法之妙化作四劍,噹的一聲清鳴,將張宇清的劍勢封住外門。跟著一劍穿過張清宇劍矩,逕取對方胸腹之間。忽見張宇清臉現獰笑,沉聲道:「沈七,你要左膀還是右臂?」瞬息之間,張宇清劍路折返,下右上左,於先前四劍中再反劃一矩,竟成回劍之勢。四劍既密且快,已將沈七雙臂陷於重圍之中,長劍和沈七的斷劍一攪,在沈七的右臂上劃出一道血痕。
這一下變故匪夷所思,沈七不知他劍招幻化叢生,一神至此,震驚之餘,應變招數已生,放指撒劍,直射張宇清,手臂不敢稍動,身子卻向後平平滑出,既攻張宇清,亦自求保臂。
張宇清見他飛劍射來,右臂衣袖一捲,手中仍拿己劍,沈七的劍卻被他捲住,劍面抵臂,功力所至,「喀啦喀啦」連響,將那劍接連震斷。這劍法自然使不到盡處,被沈七乘機脫身,只是臂上袖子裂了一條大縫,傷口鮮血泉湧,卻也保住一條手臂。沈七心下駭然:「我見過張宇初的劍法,雖然羽動卻不失厚重,而張正常更是藏劍於心,到了外人難以望越的高度,怎的張宇清的劍法卻是如此的詭異?沒有半點乃兄劍法痕跡?」
沈七被困而至脫困,僅只轉瞬之交鋒,黛綺絲卻看得心顫膽寒,手心都是冷汗,又見沈七受傷失劍,連忙擋在沈七身前,叫道:「沈七,你沒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