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空聞方丈領著一眾少林弟子離開武當山,前思後想越覺不妥:少林派興師動眾破山而出,結果不但師兄大仇未報,便是在杭州欠下的幾條人命也變得不清不楚,難道說少林當真要被武當壓在底下麼?空智因為十三拳未能打死謝遜自覺不忿,和方丈商量良久,仍無結果,空聞卻是想著沈七在山上的一番言語,正在沉吟間,忽然前些日子先下山的圓真出現,三言兩語直說的空聞驚歎不已:「弟子下山不久便遇到武當派的沈七、楚問仙二人,隨後卻是發現了一件大事:這兩人在袁州城見了魔教周子旺,幾人商量良久便一起去城中大牢見了白龜壽。其後和他們兩人一起的一名女子隨‘煉域門’的蕭銘烈,更有鶴鹿二人隨行。弟子途中發現楚問仙在後來見了蕭銘烈之後便趕回武當山。至於沈七卻是和‘煉域門’的門下弟子——十三飛鷹多有接觸,每次都是被對方放走,這其中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甚是奇詭。」圓真眼中精光一閃而沒,低著頭徑直道:「弟子為了追尋師尊的仇怨,隨後又道了東海之濱去尋張翠山的下落,卻沒想到見到了謝遜和魔教一名人士在商議張翠山之事:兩人就在張翠山回到中原不久也出現,似乎和張翠山有所商議。弟子本待上去為師尊報仇,卻不想遭到那名明教人士的阻礙,弟子無能,竟然十招之內落敗,隨後謝遜便攜帶了屠龍刀急急趕上武當山,弟子養傷至今日,方才追上方丈。弟子一路所見不敢隱瞞,特向掌門方丈容稟。」
空智聞言卻是一驚,問道:「你說你在那人手下走不過十招?算來你也是我寺中翹楚,難道魔教勢力當真一如壯大麼?便是謝遜也能有那番修為,看來這魔教實在不能在姑息了!更可怨的是當今有些門派卻一味和魔教勾結,棄中原兒女不顧。」說到這裡他覺得自己不能打死謝遜反而正常,畢竟現在魔教勢大,向空聞方丈道:「方丈師兄,那沈七到底說了什麼一番言語,竟然能讓方丈相信他的言語?」
空聞也想不到這其中竟然猶如一番周折,從圓真的口中不難得出這樣一個結論:沈七能‘逃’過十三飛鷹的劫殺,不是因為沈七的功夫有多高明,而是他和‘煉域門’早有勾結,這只是做戲給中原人士看罷了。張翠山之所以才回武當山,定是和明教有了約定,不然謝遜不會出現在武當山。於今看來堂堂的武當派已經和煉域門、魔教都有了勾結,自己和沈七的一番約定到底還能不能堅持呢?正在沉吟間,忽然聽到屠龍刀在眾人的看護下丟失不見,沈七被逐出武當派,空聞方丈心中頓時有了想法,隨即召集門下弟子,只說了一句話:「眾弟子且不回山,隨我去降妖伏魔!」
丐幫孟劍然得幾位長老不惜耗費真氣為其療傷,又休息了兩天三夜,這身上的傷勢已然全無大礙,聽到沈七被逐出武當派,不由得一聲冷笑,向眾長老道:「武當派這手‘如封似閉’當真讓人吃驚,堂堂江湖大派竟然玩這樣的手段,我看武當派除了張三丰之外,只怕轟然倒塌,到時候我丐幫便可可少林分庭抗禮了!」旋即想到沈七提及的‘降龍十八掌’的最後三掌,若非是自己最後三掌缺了,武當山上只怕謝遜已經灰飛煙滅,成為歷史。
傳功長老和沈七在山上曾經有過比試,對沈七的武學極為讚歎,聽到孟劍然如此說來,倒是為沈七辯護了幾句,不想執法長老卻是一聲冷笑:「宋長老,那沈七在山上曾經用‘自絕武當派’來起誓,當時諸位長老都相信了他的言語,可是今日卻變成了武當派的棄徒,這‘自絕’和‘逐出師門’兩者之間相去何止千里?且不說沈七的言語是否可信,三月後的黃鶴樓之約又怎說?宋長老,你便是太容易相信他人了。」
傳功長老沉吟半晌,忽然破口罵道:「好個兔崽子,竟然將我們都給耍了,這狗屁誓言!老子這便去尋他說個明白。」他是個急性子的人,說著便要去尋沈七問個清楚。孟劍然連忙將他攔住,冷冷道:「恐怕今時今日情形已然不同,沈七雖然被逐出武當派,屠龍刀又離奇不見,有心之人不難將這兩者聯絡起來,你這貿然前去不但難以問清楚,只怕被人家反咬一口,栽到咱們頭上,所以這一次咱們決不可輕易出擊,見機行事,我就不相信這沈七有天大的能耐,若大江湖便找不出鉗制他的人來。」和眾長老商議良久,決定去看看沈七到底弄的什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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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倚天屠龍
更新時間2009-7-2516:18:36字數:3761
從武當山上吹來的風,那是一種軟軟潮潮的,卻又清清爽爽的微風,但沈七並沒有感覺到,連長髮也沒有吹動,他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現在的處境,稍不小心就可能失去自己的腦袋。他知道就算他說出所有的真相也沒有人會相信,沒有人會相信所謂的秘密是用兩柄絕世神兵相撞。昨天他還可以因為是武當俞二的大弟子而讓人收斂幾分,今天他只能亡命江湖了,對於武當,他最後的只有惆悵。
沈七凝視著綻開在水裡的葉子,一種記憶甦醒了,當然,甦醒的不僅是個人的記憶,還有那無盡的憂傷,那些葉子漸漸地青了綠了,彷彿又要躍上枝頭,沐浴著溫柔的春風。
沈七似乎忘記了他身邊的江湖人物,也忘記了觀察周圍的動靜,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沉思,眼中的悲哀似乎融入到苦澀的茶中。暗淡的夕陽整個被他高大的身形擋在了身後,茶鋪旁邊竹影的影子越來越長,終於把茶鋪裡的人一個一個圈在了陰影之中,他身上半是夕陽,半是陰影,根本無法看清楚他的神色,坐在角落裡的三個灰衣人悄悄開啟了藏在包袱裡的兵器,對望了一下,就在陰影和夕陽之間輕輕地移動,而那拉長的陰影則無聲向後挪移,突然一起向沉思中的沈七從不同的角度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沈七似乎沒有發現來襲的敵人,坐在他對面的金毛獅王則是一臉茫然的看著遠方,那裡有他曾經的痛苦,於今這種憤恨交織在一起的悔恨讓他忘記了周圍都是想要性命的武林正道人士,至於沈七...那完全是因為無忌的原因。
三名偷襲的灰衣人似乎已經看到了給人讚歎的美妙,至於沈七不過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能有什麼修為?還不是要死在他們海沙幫手中?其他的武林人士因為謝遜在場的原因,和沈七相距較遠,眼見沈七就要喪命,不少人想到那個尚未公開的秘密,這樣讓沈七死去不免太不值了,頓時不少人喝道:「兀那鳥人,也輪到你們在這裡放肆?」
「快住手,什麼人也來湊熱鬧?」...
說話間已經有不少人向沈七這便奔來,手中的兵器在夕陽之下泛起異樣的光彩,不可否認的是沈七固然要喪命,但是三名灰衣人也必將被人斬成肉片。
三名灰衣人似乎鐵了心要將沈七除了,完全沒有在乎身後奔來的暗器兵刃,然而就在手中長劍要碰到沈七長髮的時候,卻像是砍到了一股綿柔的所在,跟著一股陰寒之氣襲來,還沒等三人弄清楚什麼回事,手中的長劍已經摺成一段一段。散開的斷劍胡亂的飛出去,撞在奔來的江湖人士的暗器兵刃之上,倒是救了這三人一命。
沈七手指撫摸這一柄從灰衣人手中取來的斷劍,輕輕的說道:「我說過三天之後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現在只剩下一個晚上,難道大家也等不及了麼?」
三名灰衣人完全被沈七的氣勢壓住,剛在沈七的手法他們根本就沒看到,只是莫名其妙的兵器就到了對方手中,看著茶爐外面奔來的江湖人士,也完全被沈七的手法鎮住了,良久之後全是一片驚訝之聲。三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之極。
「恭喜沈兄,才幾天沒見你的修為又精進了不少。」孟劍然腰挎枯竹,在一眾長老的相伴相下出現在沈七跟前,遠遠的跟滅絕打了個招呼,其他江湖人士則是沒放在眼中。笑著坐到沈七右旁,一捻茶碗,道:「沈七的興致不錯啊,不管到什麼地方都有大隊人馬跟隨,當真是風頭正勁,江湖之中除你無二。」說罷碰的一聲,竟將三人踢出數丈之遠,冷冷道:「跳樑小醜,也來丟人現眼!」
沈七淡淡一笑,道:「孟兄客氣了,只怕這許多人之中如孟兄所想的也、大有人在,卻不知道兄弟這風頭能不能過了明天再說呢!」
孟劍然回頭看了眾人一眼,啞然失笑道:「依沈兄今日的修為難道還不能全身而退麼?」見沈七不置可否,湊上前輕聲道:「前日沈兄曾說我幫中‘降龍十八掌’所缺三掌,不知沈兄從何得知,若是能相告我丐幫感激不盡,便是今日之勢也能相助一二!」他這樣說來無疑是要和沈七結盟,如今沈七獨身一人,若是能得丐幫相助,實在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沈七呵呵一笑,道:「丐幫仁義風範,之數百年前的喬幫主之始,沈某便十分欽佩。孟兄不必憂慮,只要沈某明日能不死,這所缺三掌必然相告。」他這般說來自是說若是我沈七掛了,那三掌你也別想了。
孟劍然面色一變,訕訕笑了幾聲,須無任何笑意,向沈七一抱拳,道:「既然如此,孟某便不打擾沈兄休息了,咱們明日再見。」在向一旁的謝遜輕聲道:「獅王,往日種種全因貴我雙方正邪不兩立,至於獅王的武學修為在下是十分敬佩的,若有機會在下還想討教一二。」
孟劍然退下之後,謝遜忽然道:「這個孟劍然倒是個人物,明日之事...」他輕輕敲著桌面道:「沈七,我雖然說我明教的‘烈陽神器’能醫治你身上的寒毒,但‘烈陽神器’乃是我教中鎮教至寶,且不說教主是否願意傳授,便是教主現在人在何方,我也沒有把握找到,所以這一年時間...」他停住沒有說下去,其實沈七的結果已經說的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