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覺有一股熱氣從左足足心向上游去,經左腿、小腹、胸口、右臂,而至右手掌心,另有一股熱氣則從左手掌心向下游去,經左臂、胸口、心腹、右腿,而至右足足心。兩股熱氣互動盤旋,只蒸得他大汗淋漓,炙熱難當。
張三丰統領全域性,見到無忌不住的顫抖,似乎難受之極,便開口問道:「無忌,你覺得怎樣?」
無忌道:「太師父,我手腳都暖了,但頭頂、心口、小腹三處地方卻越來越冷。」張三丰聞言躊躇不已:若是按照自己剛才所言,他察覺確是可以除去他身上的寒毒,但是依無忌所言,只怕這樣強行下來,他這一身功夫算是廢了,日後也難再學武功。他平素處理疑難大事,明斷果敢,往往一言而決,然眼前之事關係無忌一生禍福,稍有差池,立即便有性命之憂,眼見無忌雙目神光散亂,已顯顛狂之態,更無猶豫的餘地,心意已決:「這當口便是飲鳩止渴,也說不得了。」開口道:「大家且住手了。」
諸俠聽到師父之言,緩緩收功,宋遠橋問道:「師父,無忌身上的寒毒已經侵入腑藏之間,強行只怕會傷了他,弄不好還會廢了他一身修為。」
張三丰點點頭道:「不錯,若是昨日,我也束手無策,但是今日卻說不得了。」說罷指著沈七道:「歡也是你,憂也是你。沈七你過來。」
沈七依言走到張三丰跟前坐下,張三丰伸手撫在沈七的眉間,道:「沈七,我且問你:我若是要用你一身修為去救無忌,你可願意?」
此言一齣,眾皆愕然。張翠山更是激動的叫道:「不可!」殷素素則是渾身顫抖:她聽到無忌有救,自然激動非常,連看著沈七的沈七都換了樣子。俞蓮舟則是默然不語:沈七是他弟子,無忌是張翠山的兒子,這其中師徒之情、兄弟之情雖然難取捨,但他卻是沒有辦法給沈七做出任何選擇,更何況無忌還是因為救沈七才中的寒毒。其他之人則是瞧著沈七,不知他如何回答,畢竟對於習武之人來說這一身修為已經和性命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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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快意恩仇
更新時間2009-6-2313:12:30字數:3117
沈七聽到張三丰如此說來,渾身一震,道:「用我一身修為去救無忌?」一時答不出話來。望著張三丰雙目炯炯有神的瞧著自己,森然道:「無忌是因你才中了‘玄冥神掌’的寒毒,你可願意?」沈七向一屋子的人瞧去:武當諸俠默然不語,張翠山卻是緩緩搖頭。楚問仙手提長劍不住的顫抖,似乎在做什麼決定,宋青書卻是雙手緊握,青筋不住的顫動。遠處的謝遜也自側耳聆聽,面上卻無表情。至於殷素素最是緊張,滿臉的哀求之色,只差沒求出聲來。沈七瞧著心中一軟,想到無忌的傷本因自己而其,若是能救他也是還了他的恩情,想到這裡他緩緩說道:「徒孫願意!」
他此言一處,眾人頓覺懸著的一顆心又平靜下來,宋遠橋一聲嘆息,既有欣慰又有不捨,俞蓮舟卻是面色微微泛白,輕聲道:「好!」張翠山瞧著沈七說不話來,右手不住的撫著無忌的後背。殷素素卻開口謝道:「沈七,他日你若是有所差遣,我‘天鷹教’一定...」說到這裡一頓,才想起這裡是武當山,自己這樣說反倒瞧不起武當了,便住口不說。
沈七淡淡一笑,道:「您不必如此,此事因為而起,這樣也算是理所當然!」說罷他心中反倒一陣輕鬆:雖然他知道即使沒有自己出現,無忌也必定中了‘玄冥神掌’,只是這樣的事情自己若是說出來只怕就變成自己的推脫之詞了。因此自無忌傷後他心中隱隱不安,自覺對不住無忌,這一刻心中反平靜下來。
張三丰哈哈一笑,伸手撫著沈七的頭髮,微笑道:「沈七,你跟我來。」說罷從張翠山懷中抱過無忌,道:「三日之後,來後山將無忌接回。」又吩咐了宋遠橋讓人將俞岱巖也送至後山,才帶著沈七向自己後山修行的小院走去。宋遠橋等人雖然不解張三丰的安排,仍然去玄武觀將俞岱巖送到後山的張三丰修行的小院,留下張松溪、殷梨亭在院外照應,其他人則回各自住處不提。
沈七跟在張三丰身後,瞧著張三丰寬厚的背影,這一路走的安心而踏實。到了上次來過的小院後,張三丰將無忌放在其中的一塊蒲團上,讓沈七坐到另一個蒲團,從旁邊的一個小書架上取出一本書遞給沈七,道:「道家說‘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又說‘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你能泰然處之,也算是福澤綿綿之人,不枉蓮舟的一番教導。這本‘參商訣’乃是我為岱巖所悟,你且拿去瞧了,其中福禍之數,就看你自身的造化了。」又將一股真氣輸入無忌的體內,經過剛才的一番折騰,無忌已然昏昏睡去,此時見到張三丰,輕聲道:「太師父,這是什麼地方?」
張三丰微笑道:「無忌,我之前教你的口訣你還記得多少?」無忌微一思索,道:「還記得七八成。」張三丰含笑道:「不壞不壞,這樣,太師父現在教你一門口訣,你一定要記熟了,這法訣關係你將來的禍福,你可記住了?」
無忌點頭答應了,張三丰撫著他的頭頂,說道:「太師父傳你的這口訣喚著‘臨塵訣’,乃是你沈七師兄所創,這門法訣當可化去你腑藏之間的寒毒,並能轉提高你自身的修為,至於你所學的‘斗轉星移’也儘可使出,自幼太師父照料,必不猶豫。」他自聽了沈七所說的‘臨塵訣’之後,經過一夜的思索,覺得這門口訣修行的方法十分奇特,特別是將真氣藏於腑藏之間,這樣的修行的功法和無忌傷勢情形不謀而合,實在是療傷的無上法訣。唯一可慮的是無忌沒有學過這法訣,具體施展起來十分困難,需要沈七的配合才行,只是這其中尚有老大的一個難處,饒是以張三丰的百年修為也難以照料,應該才出口詢問沈七。
他沉思了大半夜,以自己修行的‘純陽無極功’為基礎,運用沈七的‘臨塵訣’為輔媒,臨時創出一門能化去無忌身上寒毒的法訣。雖然和沈七修行的‘臨塵訣’已經不大相同,但他為了讓無忌感念沈七之功,仍喚著‘臨塵訣’。這法訣以沈七為媒介,將兩人的真氣融合到一起,最後運用‘臨塵訣’藏氣於胸的特點,直接將無忌自身的寒毒化解,只是這樣一來,沈七的一身修為只怕化著流水,為無忌做嫁衣裳了。
這樣沈七在一旁翻看‘參商訣’,無忌則聽張三丰傳授口訣,兩人各自用功,連俞岱巖被送至小院也不知曉。
俞岱巖昨日給師父祝壽之後,因為行動不便,只得留在後殿。聽到服侍自己的道童說起外面的情形,他恨自己不能為武當分憂,在聽到謝遜的‘金剛獅子吼’之後,忍不住一洩心中之氣,引得大家一時驚豔,絕想不到竟是俞岱巖這‘殘廢’所為。他被宋遠橋等人親自送到張三丰修煉的小院,並不清楚師父要做什麼,在瞧了沈七無忌數眼之後,問道:「師父,您找徒弟有什麼吩咐麼?」
張三丰和俞岱巖師徒相處日久,心意相通,聽他這麼說,已知其意,反問道:「岱巖,十年前你重傷被問仙送回山來,我問你當日情形,你只跟我說了一句話——‘天理昭然、其也不爽!’。師父知道你這十年來的艱辛,難道到了今日你還要隱瞞麼?」
俞岱巖聽張三丰如此說來,渾身不住的顫抖,似乎回想起了十年前的情形,顫聲道:「師父,岱巖知曉你們這些年來為我費勁了心思,徒弟這身傷算不了什麼,便是這樣躺上一輩子...我...岱巖不願意讓師父為我擔心。」
張三丰手撫著他的額頭,嘆息道:「痴兒,難道你不說我便不知曉麼?這些年我關閉一則是為了你身上的傷勢,另一件便是因為這其中難處,如今有沈七這一異數,當可保你我無恙。」
俞岱巖本來雙目緊閉,淚水不住的流了下來:換著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心甘情願的做一輩子殘廢。聽到張三丰最後一句話,他緩緩睜開眼驚訝道:「師父...你...?」
張三丰渡著小步說道:「當年我為你療傷,發現你體內的真氣交織混亂,全身經脈若斷若續,換著其他人不死也是廢人一個,哪裡還能保留有真氣?細細查詢之下我發現你的丹田被毀,那裡本該是蓄氣之所,變得成了一個漩渦狀,外力一加便被吸走。我的‘氤氳紫氣’一碰,你便昏迷不醒,所謂外力不能加,內勁不能用便是你現在的情形。我參悟‘參商訣’盼能改變這一情況,不想這十幾年來你的真氣瘋狂增長,已經不是自身能化去的,我苦苦思索,才決定如此。」
俞岱巖聽了看著旁邊入神的沈七,心頭不住的沉思,忽然問道:「沈七...他的情形和徒兒一般模樣麼?」
張三丰遙遙頭道:「不是,他是被百損道人直接種的‘母丹’,乃是十分霸道的‘中宇霸鼎’,用著養丹在好不過,我觀他進來內力增長快速,其實便是這丹鼎起了作用,乃是成熟的表現,只是他自己上不清楚罷了。」
俞岱巖一驚,問道:「那要如何?」
張三丰緩緩道:「得從內入手,否則不但一身修為盡毀,便是性命也堪憂,若是被人採取,只怕縱有大羅神仙也迴天無力。而你身上的恰好是‘毒龍鼎’,一養一放,被人高明之士吸取功力可暴漲數倍以上。然而此功法實在太過陰損,乃是當年從西域‘星宿派’和‘逍遙派’傳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