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不理會她言語中的嘲弄,只是盯著尹十一。
尹十一苦笑道:「沈兄難道對尊師這麼沒信心麼?雖然我不願承認,但還是得告訴你:尊師的強悍已經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頓了頓又道:「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麼?」
沈七一顆心方才放下,轉頭瞧見蘇千凝眼中的關心神色。忽然想到自己為師父擔心,她必定也在為她父親擔心,不由得一陣洩氣,坐到座上,哼道:「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麼多?」
尹十一淡淡道:「因為一個交易。」
「一個交易?什麼交易?」沈七有些好奇,他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麼是對方想知道的:「如果是傷害武當派的事情,那你就不必說了。」
尹十一滿不在乎的說道:「你一定會有興趣知道的,而且對你沒有任何的損失。」似乎在吊沈七的胃口,然而半晌之後才發現沈七並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樣沉不住氣,只好接著說道:「這第一個交易是和蘇小姐說的:我們雖然成功進了天兵府,也找到了不少奇珍異寶,然而卻遠不如江湖之中傳說的那樣豐富。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天兵府內應該藏有什麼機關暗道,可是我們花了十幾天的時間,依然一無所獲,所以…還望蘇小姐告之。」
如果這番話換著任何一個人說出來,必定會引起他人的嘲笑:這個人必定是腦子進水了,哪有這樣要求別人的?可是沈七偏偏笑不出來,甚至他隱隱的感覺尹十一既然敢說出來,就必然有他的道理,甚至不怕蘇千凝不答應。
果然蘇千凝輕輕的問道:「那麼你們的價錢是什麼呢?」
「令堂的安息!這夠不夠?」尹十一若無其事的說道:「如果你覺得不夠,再加上令尊的行蹤!」
蘇千凝面色倏地變得煞白,猛地盯著尹十一,靠在她身旁的暴雨梨花槍如有感應般的發出一陣嗡鳴,聲音越來越大,良久才沉靜下去:「如果你們敢那樣做的話,天兵府將會和你們誓死周旋到底。」沈七明顯的感覺到尹十一剎那時心跳加快,和蘇千凝相識也有十來天了,沈七從來沒有見過她生氣,原來女人生起氣來竟是如此的具有殺傷力。慢慢站起身來,冷冷盯著尹十一,一字一頓的說道:「這個交易我們不接受,若她所說一般:如果你們真的敢那麼做的話,相信你們將要面對的絕對不禁是天兵府血恨。」
今天的沈七無論是聲望還是修為都還沒有到讓尹十一望而生畏的地步,偏偏從那幾個字中他知道沈七說的絕對不是假話。只好冷哼道:「這樣的話你們最好去和煉域門去說,也許會讓你死得好受一點。」
寧水月見幾人之間的氛圍剎那之間變得如同凝固一般的沉悶,如果不是雙方都有所忌憚的話,只怕已經動起來手來了。咯咯笑道:「不同就算了,幹什麼這樣兇呢?沈七,你不如聽聽我們另外一個交易,也許會讓你心動的。」不等沈七答應,徑自說道:「四月初九就是張真人的百歲生辰,想必這是你武當派目前最大的事情。你想想看:如果那天張真人能見到失蹤十年的第五弟子張翠山忽然出現在面前,那是什麼都抵不上的歡喜。」說罷眼睛瞧著沈七,似乎在等他回應。
沈七心中一凝:「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不答應你所謂的‘交易’,那麼我太師父便見不到我五師叔麼?」
寧水月搖頭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事情還沒有到那個地步,我們也不想雙方鬧得不愉快。只是你也許不知道,十年之前、也就是你太師父九十歲生辰之日,你三師叔俞岱巖全身手足被廢,被送上武當山,想來張真人記憶猶新吧?這樣的事情如果再發生一次,我想任你張真人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各種滋味也不好受。哦!我忘記了,這次還有尊師一同呢。」
沈七想起俞岱巖在山上的情形,只覺胸口被一股悶氣填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耳邊寧水月的聲音猶再耳邊纏繞,他卻什麼都聽不進去,只想宣洩心中的沉悶,如此良久只覺那股氣找到了一個突破口,突然間眼前似見一片光明,四肢百骸,處處是氣,口中不自禁發出一片呼聲,這聲音猶如龍吟大澤,虎嘯深谷,遠遠傳送出去。
此時沈七中氣充沛,難以抑制,作嘯聲聞數里。只聽嘯聲忽而歡樂,忽而憤怒,忽而高亢激昂,忽而低沉委宛,瞬息數變。這片嘯聲約莫持續了盞茶時分,方漸漸沉寂。
尹十一開始聽到沈七長嘯,微一詫異,卻沒在意。然而沈七嘯聲越久,心中便越是驚駭:難怪乎師兄幾人極是看重沈七,沒想到他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