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了一會話,沈七想了想說道:「峨眉的滅絕師太為人固執、性格也甚為孤僻,想要從她手中取得倚天劍只怕不易。只是她若只是因為倚天劍一件物事,只怕她心中所想還辦不到,咱們如果能借到另一件物事,這事只怕便成了。」
蘇千凝微笑道:「倚天劍那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物事,落在滅絕師太手中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知道她絕對不是一個壞人。」
沈七凝視她良久,忽然嘆息道:「好人壞人豈是那麼還區分的?江湖之上早已經傳遍我沈七和元庭勾結,致使中原武林人士在大都被屠殺殆盡。又有正一教說我和天刀城狼狽為奸,為蒙人做爪牙。便是全真教也說我和北方全真交情不菲,孟飛陽掌教更是要除我而後快。」搖搖頭道:「我不像惹這麼多的江湖恩怨,可是偏偏躲避不了。就像你一樣,在天兵府好好的,還是踏足這混亂的江湖之中來。」
蘇千凝似乎感覺到了沈七心中的迷茫,笑著說道:「江湖中流傳你是元庭的走狗,其實你遠比傳說中更難於琢磨,不過我知道你絕不是走狗,從煉域門對你的追殺就可以看出來,你有你的無奈,你面對江湖中人的時候分辨不得,殺不得,便是逃跑也顯得無力,江湖就是這樣,真真假假,充滿了欺騙陷阱和謊言!」
沈七靜靜聆聽,雖然他很清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句話,可真的讓他給撞上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會覺得愉快。面對蘇千凝的理解,江湖雖然險惡,但還是不時讓他感到人間的溫情!蘇千凝一顆玲瓏剔透的心沒有一絲塵埃,冰雪聰明,籠罩迷霧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世間萬物,沈七在蘇千凝的陪伴下,在極度荒涼偏遠的荒野中渡過了逃亡江湖以來最為寧靜的一段日子,平靜的旅途讓他幾乎忘記了江湖。
蘇千凝輕輕嘆息道:「我喜歡你現在展現出來灑脫的一面,但卻無法看到你的另一面,你心裡似乎隱藏了很多東西,身上還是有很多地方是我看不透,每個人在不同的時候都會有不同的想法,人世間最難琢磨的就是人的心靈,我無法看清你內心真正的想法,複雜的經歷讓你的心飄忽不定。」
沈七閉上眼睛,回憶起往事來,竟然覺得是那麼的遙遠,卻又像是發生在昨日。淡淡道:「一切都是從頭開始,什麼都沒有,曾經我飽嘗了生活的艱辛和世態炎涼,殘酷的職場讓我學會了很多以前想象不到的事,我也在逐漸改變,終於得到了想要得到的東西,往事不堪回首!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我會闖入江湖,鐵血柔情,快意恩仇,強者為王,多姿多彩,充滿了無盡血腥暴力和激情熱血!但對於我卻只有無邊的悲涼。」沈七不知道蘇千凝能不能聽懂他說的這一切,畢竟那可不是一個世紀的阻隔。啞然失笑道:「也許,現在的這個我才是真實的我,我以前太壓抑自己了,很多事情想去做,卻根本沒有放開手去做的勇氣。」
蘇千凝微笑道:「很多時候,事情都有相同的一面,即使你的經歷我不能完全理解,但我能感受道其中的艱辛。」站起身來推開客棧的窗戶,看著不遠出日夜湧流不息的江水,道:「既然不能改變,那便去嘗試接受,也許會讓自己好過一點。」
沈七跟著站起來身來,瞧著江邊的一隻小船,忽然‘咦’的一聲,極為驚訝。
蘇千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湊到沈七身邊向外瞧去,只見碼頭旁一個年老的乞丐坐在地下玩蛇,頸中盤了一條青蛇,手中舞弄著一條黑身白點的大蛇。那條黑蛇忽兒盤到了他頭上,一忽兒橫背而過,甚是靈動。在他身旁不遠之處站了一個十來歲的少年,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那乞丐玩蛇,似乎極為沉迷。雖然那乞丐玩蛇甚有一套,卻也不覺得如何讓沈七驚訝之處,問道:「那人是誰?和你相識麼?」
沈七搖搖頭,心中卻不住的盤旋:那孩子自然便是無忌了,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到他。那麼師父也到了?舟中之人便是師父和五師叔夫婦二人麼?正在沉吟之間,那乞丐忽然向少年笑了笑,手指一彈,那黑蛇突然躍起,在空中打了個筋斗,落下時在他的胸口盤了幾圈。呵呵笑道:「小娃娃,我這袋中有無限戲法,你想不想瞧?」
那乞丐見少年正瞧得有趣,本以為自己這樣說定能讓對方欣喜不已。誰知那少年只是冷冷在自己面上一掃,哼了一聲,眼中雖然露出渴望之色,但面上極是冷峻,似乎你玩也罷,不玩也罷,和他並無太大幹系。
乞丐見少年並不上鉤,眼珠一轉,已然有了主意,將那黑蛇隨手一揚,跟著手中布袋一轉,已然消失不見。布袋移開後,手中卻已經多了一件活物,在他手中不住的蹦躂,發出如嬰兒般的叫聲。
蘇千凝驚訝道:「那是金色娃娃魚,很難得到的,不知道他從什麼地方弄來的。」
沈七也瞧得有趣,笑道:「走,咱們去瞧瞧。」他知道船上有師父在,無忌不會受到傷害,便想走近去瞧瞧無忌的模樣。
兩人出了客棧,沈七不想驚動俞蓮舟,和蘇千凝遠遠的站在碼頭邊上,只是瞧那乞丐還有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