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講到武功頂尖輕功梯雲縱的時候,楚問仙忽然嘆息道:「梯雲縱的輕功絕佳,放眼江湖也不多見,我本以為自己練習得已經很不錯了,沒想到這梯雲縱在你腳下使來,竟生出如此多的變化,卻是我以前沒有想到的。」
沈七呵呵笑道:「師父曾經跟我說起過這梯雲縱的輕功,當時我的武當心法未至完成,所以練習不得。後來師父傳我‘聽風心法’,和梯雲縱的輕功配合起來另有一功,小弟我剛才聽師兄說起,心中便將兩種功法試著一同使用,竟然生出這許多變化來,當真是精妙無方。不如我將聽風心法說給師兄聽,必定更加精彩。」
楚問仙搖頭笑道:「不必,在山上的時候就曾聽說二師伯的聽風心法神奇無比,今日一見,果是不凡。不知道這梯雲縱在二師伯使來會是怎樣的情形。」說罷悠然神往。
沈七想了想說道:「咱們武當的梯雲縱輕功自是不凡,聽說百年前江湖中有一項輕功喚著‘凌波微步’的,在施展輕功的同時還可以修煉內力,當真了不起。」
楚問仙從沒有聽說過,嘆息道:「天下武功何止千萬?只是天下人強自將武功分了派別,已自落了下乘。這凌波微步的輕功既是傳說中之功,想來這世上已然不存,當真是可惜了。」
沈七微微一笑,心道這失傳的功夫難道還少麼?這不在乎這一項,點頭道:「咱們武當的功夫另闢溪路,練到深處自然不比別家差,只是小弟近些年來疏於練習,和師兄弟們相差實在是太遠啦。」
楚問仙緩緩搖頭,嗤的一聲響抽出長劍,剎那之間換了數種手法,笑道:「師弟,咱們來試試劍法,如何?」
沈七將這些天所學在心頭默想一遍,各種精妙的招式在心田緩緩流過,變得清晰無比,笑道:「那好,請師兄指教!」長劍一起,使一招‘萬嶽朝宗’,但見劍尖亂顫,霎時間便如化為數三四個劍尖,罩住楚問仙中盤,這一招雖然厲害,卻是武當劍法中子弟和長輩動手過招時的起手式。他的斷劍在聽風樓被毀,此刻使的是新買的長劍。
楚問仙還了一招‘百鳥朝鳳’,笑道:「師弟不必客氣!」陽光之下兩人劍來劍往,泛起點點金光,不時發出叮噹的劍身碰撞之聲。兩人劍法出自一家,雖然招式頗有相似之處,但在兩人手中使來仍是分出不同的變化來:沈七的劍法飄逸絕塵,時而輕靈,時而凝重,有時想了半天才刺出一劍。而楚問仙的劍法卻是呆滯,出劍更是緩慢,但偏偏隨手的一劍讓沈七避無可避,想上半天才能出劍。
如此這般,到了後來沈七已經能跟上楚問仙出劍的步驟。楚問仙見到沈七竟然將自己交給他的東西改得亂七八糟,恐怕便是俞蓮舟看了也大為生氣,而其中沈七運用的真氣更是說不出的怪,似乎是武當心法的綿柔之勁,卻有生出一種似幻非幻、飄飄雨然的感覺來。略一沉吟便以知道其中原由:沈七十二歲離山,少了名師指點,不知覺間將武當心法、聽風心法、雲夢大澤等宋俞兩人傳下的心法融為一體,變成了現在這樣一個四不像。好在他修為甚低,倒也沒出什麼亂子。哈哈一笑,揮劍迎上來道:「師弟果然別出心裁,小心了!」已經使出了問仙劍訣。沈七此時腦海中忽然顯出武當山的天柱峰,心與神會,意與手合,一分不差地把握到楚問仙的劍勢步法與速度,長嘯一聲,使出那招他賴以成名的‘撥雲見日’,長劍擊去,最奇妙的事發生了。
下腹的丹田之中忽然生出一股熱氣,沿著全身經脈遊走,頓覺全身暖洋洋的說不出的快活,幾乎要飄起身來。跟著兩劍相交,從劍尖傳來一股寒流,剎那之間到了腑藏之中,彼此鼓盪衝突,越來越猛烈。沈七隻覺全身皮膚似乎都要爆裂開來,雖在豔陽之下,仍是寒冷不堪。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突然間全身一震,兩股熱氣竟和體內原有的真氣合而為一,不經引導,自行在各處經脈穴道中迅速無比的奔繞起來。原來兩股真氣都是脫胎於武當心法,雖有差別,性質無異,極易融合,力道沛然不可復御,所到之處,和平時修煉武當心法的行走經脈不同,走的是手太陰肺經,轉至腑藏之間,丹田之中卻是空空如也,一絲也無。他也不在意,便在腑藏之間藏氣,如同大霧迷茫,又如風澤並生,全身越來越舒暢,只覺輕飄飄地,似乎要凌空飛起一般。
楚問仙卻是另一番感覺,他的凝霜真氣仍是張三丰為其專門打造,和問仙劍訣一起使用當有意想不到的功效,此刻被沈七的熱氣一衝撞,頓時化為無形,身上的傷勢竟然好了三四分。
‘當’的一聲輕響,楚問仙手中長劍竟然被沈七盪開,跟著腳踏天璣星位,長劍遞出,正是楚問仙必救之處。楚問仙暗暗叫好,反手一劍刺中沈七劍尖,兩劍就此化為無形。
兩人同時呆在當場,沈七是一臉迷茫,楚問仙則是一臉歡喜。看到沈七仍自不解,微笑道:「大師伯傳下的‘雲夢大澤’果然精妙非常,根本與武功沒有半點關係,但卻是嵌合天地自然奧理的竅訣。而二師伯的聽風心法則是明鏡人的心境,心境透則劍法通透,你在無意之間以武當心法為基礎,以那兩心法為引子,剛才我那一劍則成了契機,竟然使你將三種心法渾成一體,這招式之間在乎幻真之間,才會有剛才那一劍,想必你自己也有所感應了?」
沈七則會聽得一頭霧水,不過他卻迷糊的知道自己將三種心法混在一起,結果就練成了現在這個怪胎出來,尷尬道:「師父如果知道了定然要罵我,什麼東西傳到我這裡都便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