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正呆若木雞的看著標書翻滾著穿過玻璃門,掉在了會議室外面的大理石地面上,啪的一聲,這時王芸生的聲音才傳到了大腦的思維中樞。
「滾,就你們這破價格還有臉來和我談。」這聲音彷彿大錘一樣,重重的敲到了他腦海的最深處,血液都知趣的凝固在心臟裡,躲避這重重的一擊,臉上已經沒有半絲了。
是真的麼?
謝正彷彿坐上了時光機器,腦海裡用最慢的動作,自動的重複了一次剛才的畫面,雖然時間僅僅一秒鐘,可是彷彿一個小時那麼漫長。
他努力讓大腦控制著眼球的肌肉,把眼神從地面上的標書移到james臉上――他的臉部肌肉是靜止的,沒有任何變化,又或者是自己大腦的生物鐘慢了一萬倍,然後定了格,因為james那一刻的表情這麼多年後,還是靜止在腦海裡的那個記憶細胞上。
所有人都被王芸生的這個意外舉動嚇到了,會議室裡靜的聽到針在空中滑落時和空氣分子摩擦的聲音。
james看了一眼王芸生,沒有說任何話,從剛剛坐穩了三秒的椅子上站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門口一個還沒有進來的銷售忙努力推著會議室的玻璃門,給james讓出一條路,大家見狀也都一言不發的跟著小跑出了會議室。
tony手哆嗦著從地上撿起標書,遞給身邊的人;謝正也忙三步並做兩步的跟在了周成的後面,自己的小腿肚子在不由自主的抽搐著,不知道要做些什麼才好。
他只是知道這個談判小組所有人的生理和心理,在這一刻,統統被摧毀,徹底的沒有了。
james走到酒店的大門口,和蔣義及雷越耳語幾句,就自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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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還是保命最重要(1)
雷越通知遠遠站在一旁的大家,先回公司,開會之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辦。
謝正一坐上計程車,就癱軟在座位上,渾身已經找不到半點支撐的力量,只能迷迷糊糊的靠在車門上,看著cctv的」大褲衩」徐徐向身後飄去。這事趕快結束吧,管它多少折扣呢,反正不是自己兜裡的錢,還是保命最重要。
回到公司,他找個會議室,把門反鎖,趴在桌子上,手機放在耳邊,閉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肚子,抓緊一切時間讓自己的大腦恢復正常的運轉。
迷迷糊糊中,王芸生的邏輯卻在他大腦裡漸漸清晰起來。
先拖垮生理,再徹底摧毀心理,下面再開始只有他一個人的戰役,因為大家肯定都老老實實,任由其擺佈。在這種毫無決定權的談判背景下,這的確是個聰明辦法,而且這些肯定也是做秀給集團總部看,相比打口戰來說,這些工作更可被記錄、對比和考量,現在就剩下結果了。如果不出意外,蔣義他們肯定會放價格出來,就是不知道james怎麼想……
叮叮,電話的鈴聲緩慢地進入了他的聽覺神經,被這次談判折騰一圈以後,謝正徹底的理解了時間的相對論。身體所有的器官反應機能全部下降到最底點,他真的想這一切趕快結束,自己會找個桑拿,好好的休息休息。
是周成的電話號碼,謝正連抽自己幾下耳光,假裝清醒的動力都沒有了。
「喂~」
「政協,你睡覺呢!在哪裡呢?」
「我在一個會議室裡,太困,堅持不住了。」
「下來,到咖啡館聊聊,給你醒一醒。」周成把謝正叫到了樓下的星巴克。
「下一步怎麼辦啊?」謝正喝了幾大口咖啡,感覺清醒了許多。
「應該是降價了,沒什麼辦法,就是降多少的問題。」周成的語氣表明對當前的情況也無能為力。
「james怎麼看這事。」謝正最關心這個問題了。
「他認為isu的客戶策略還是有些問題,明擺著被客戶玩了,還能說什麼?」
那倒還好,謝正心裡暗想。
雖然客戶關係主要是isuteam的工作,可是移通集團這個客戶難做是有了名的,mbi在它上面很多年也不拿單,誰都不是超人,半年就能改變過來局面。不過王芸生這樣做,有助於幫助自己在公司內部要價格支援……他不由自主回到了自己的小算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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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還是保命最重要(2)
「但是,國順昌非常不滿意,認為雷越的客戶工作不到位,不同意降價。」周成的話打斷了謝正的胡思亂想。
「啊,他憑什麼不同意啊,從來也不見客戶的人,這次也沒來。這回是客戶成心搞廠商,我就不相信,普惠不被王芸生罵出去,他這麼搞所有人,肯定是對價格不滿意,就希望降價。」國順昌名字的出現,打破的謝正對價格的臆想。
「國順昌的邏輯是如果被客戶罵就降價,那客戶一直罵呢,我們一直降?我們的降價要有邏輯和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