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醜女念玉 宇凡 第2頁,共2頁

遠處的天邊,太陽的餘暉透過厚重的雲層鋪散開來,曹阡陌捋著鬍鬚不由地感嘆,一年,不過一年時間,冥氏、範氏,連姒國皇室都生出如此多的枝節,真不知此次離開,何時歸兮。

赤城

清晨,一縷陽光撒向秦豐城古屋,喚醒了駐紮在客棧街邊的小販,正月初一,吉利的日子,興隆的一天。巷子裡響起了吱吱啞啞的開門聲,店鋪裡擺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粗製濫造的工藝品,人流開始穿梭,南腔北調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冥念玉一襲素色冬裝站在城門門口,玉手指向西南角處的山頭,衝著眼前素淨的男子說:「秦兄,你可還記得那日我與你在山上觀望?」

秦樸一怔,像是想起什麼,臉上散發著柔和的氣息,道:「那是個令在下今生都無法忘記的夜晚。月光下面的熊熊火海里面是一個個死裡逃生的希望。可惜,我也只能放得了一些人。說到這裡,在下還要謝謝玉兄給他們的安身之所。」

「呵呵,秦兄客氣了。我只是想提醒你,在那樣一個閤家歡聚的夜晚,同樣也逝去一些人。雖說即使沒有那場火,他們也無多久時日,但是終歸還是因你我之手喪命。」

聽到這話,秦樸分明地覺察到心裡一陣很燙的疼,沒有做聲。秦豐城城主生來就是看人逝去之命,這雙手即使洗一百遍也還是髒的,只是玉兄你明明知道我不願你如此看我,為何還要說得這麼清晰?

「秦樸,你不要誤會,我之所以說得明白,是因為我就要走了,這一走,歸日無期。」清清淡淡的聲音像一陣柔和的春風從臉上拂過,只是內容卻讓他覺得渾身冰涼。終究,秦豐城還是留不住這個人。

「所以,在我走前,不管你願意不願意聽,玉某都想叮嚀幾句。」念玉停頓了下,審視著眼前輪廓柔和的男子,真誠道:「想必大人十分清楚,姒國太子自從出使西域歸都後便一直稱病臥床,偏巧此時冥王又出兵北伐,冥國雖然有二皇子留守,但是掌權人確是冥王妻子,姒國長公主姒景玉!」

秦樸一愣,眯起眼睛冷漠道:「議論國家是非乃誅族之罪,玉兄不要因我念你是兄弟而逾越太多.」

「呵呵……」念玉搖搖頭,繼續道,「僕……」

「嗯?」秦樸身子微晃,眼睛變得亮起來,血湧到了臉頰上,這是那人第一次叫他名字,竟讓他感到不知所措,急忙雙手攥拳,背過身去,試圖叫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我記得那天的夜很沉,我們站在荒涼的山頭,望著下面是一望無盡的溝壑、險阻、懸崖,還有沛水、森林、農家和一座座錯落有致的村莊。尤其是那火紅的燈籠,渺小得象是一小團熒火。」

「嗯……」秦樸點點頭,不經意地揚起嘴唇,玉兄,你知道嗎?那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血腥之城原來如此美麗。

「現在,你我站在北城城門,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自給自足的農戶,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平和的微笑,你是否會覺得有點自豪和幸福。因為八年前,這裡曾經一貧如洗。是你秦家的一雙手讓這裡重新富裕起來,所以不要再說自己骯髒,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保護你的子民。」

「玉兄……」秦樸怔忪地看著眼前面容熠熠生輝的男子,心底有什麼東西冉冉升起,血肉膨脹。

「如果,我只是說如果,冥國陷入群龍無首之地,秦兄認為哪裡先亂?」

「玉兄……」

「秦豐城南臨沛水,北面巴地,西阻冥國,你認為你的子民可有自處之地?」

「……」

「你心思一向如明鏡般透徹,在下點醒你不過是想說有些時候,必須犧牲一些東西才能贏得更多東西。太平盛世仁慈可以安國,但若是戰亂四起,秦兄就算是為了保護秦豐城子民,也應該無需再忍。若是巴地真對冥國存有心思,當姒國戰船攻過沛水之跡,你認為巴王可有心思保你一城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