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阡陌的嘴唇狠狠地咬出了幾絲紅痕。他的祖先好歹是位列三公的將軍,暗部成立以來更是隻聽皇上一人之命。如今倒好,竟然淪為乞丐,看這破車老馬的行頭,主子是打算如此窮下去了。他就不明白了,既然北上去找皇上,為何不是快馬加鞭,而是要調查姒國太子那小子的訊息?現在她居然說:「過」……
「殿下,以我們的速度怕是年底也到不了漠北。」忍不住抱怨了幾聲,過了好久,才傳來一個嚴肅的女聲,淡然道:「主子說了,姒風賜不回到聖都,漠北便不會出事。所以現在的任務只有三個,第一盯住姒風賜,第二做好乞丐。」
「那第三呢……」曹阡陌的氣勢立刻少了一半,只要冥念玉把靈秋推到前面,他就沒啥辦法。
「咳咳……主子說還是做好乞丐。」曹阡陌一怔,滿臉的黑線……
車內的女子懶洋洋地倚在靠墊上,閉目養神,她就不信了,三萬士兵大敗也就算了,將軍怎麼會突然失蹤?爹也真是的居然不調查清楚就貿然前往,但是如果身旁有一個煽風點火的母親,做出這種決定也就不奇怪了。但是賀丹算什麼?屁大點的土地能折騰出什麼,看來現在第一個不可信任的便是傳遞訊息的隊伍。做乞丐的好處是第一不被注意,第二便是可以從民間得到真實的訊息,不過讓暗部三萬全部做了乞丐怕也有點難度。
女子無奈地搖頭,想了想,大哥要想登基就絕對不能失了民心,所以即使要做了父親也肯定是借賀丹之手,但是賀丹真的敢嗎?還是借了誰的膽子?自己真是太沖動了,那日光想著慷慨激昂了,卻沒從福玉那兒套點訊息。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子,冥念玉皺眉地反思,自己性子還是太沖了。
秦豐城
隆冬之際,枯黃的樹葉被吹到浮上一層寒冰的沛江之上,更顯蕭瑟。別具一格新盤下的分館庭院內,傅洛栩撐著頭走神,紛飛的桂花靜靜的凋零,姒風賜掂起黑玉棋子直搗黃龍,「啪」的一聲,問道:「在想什麼?」
「為何還不動身?」黑色的瞳孔盪漾著濃重的疑惑,花費了一個月才找到太子殿下卻沒想到又在這裡停留了足足一月。
「呵呵……」男子唇角上揚,明明是淺笑卻讓人覺得諷刺萬分,「姑姑有說讓我即刻回都?」
傅洛栩搖搖頭,沉默不語。公主只是說讓他迎接太子,確實沒有囑咐是否催促殿下,搖搖頭,沉默不語。
「那為何要回去?」修長的手指隨意拈起棋子輕敲著桌面,抬起頭,毫無焦點的視線看向臨水的遠方,淺透的紫眸燃起幾抹莫名的情緒。
傅洛栩放下手中棋子,略帶關心的直視著眼前人人懼怕的太子殿下,憂心道:「據說巴國太子都已經抵達聖都,我們如此拖著怕是不好吧。」潛意識告訴他,福玉公主讓他特意前來迎接太子不單單是保護那麼簡單。
姒風賜垂下眼眸,端起茶杯放在嘴邊,悠悠道:「皇上可曾下旨叮嚀此事?」
「目前尚未。」說來也怪,皇上似乎對此事見怪不怪,如今冥念塵和冥念玉皆已離都,卻不曾過問太子為何遲遲未歸。
「那麼,我們又為何要回去?」修長的手指稍稍用力,青瓷的茶杯邊緣出現了幾絲裂痕,傅洛栩心底一驚。急忙道:「殿下。」
姒風賜沒有出聲,好像從未發生過什麼似的放下茶杯,淡然道:「下棋……」
張恩華躊躇地看著臉色忽青忽白的靈夏,心中一直在打鼓,似乎每次靈姑娘一收到玉公子的信函就變得不太正常,平日裡毫無表情的面容總是一副十分欣慰又氣得牙癢癢的樣子。
「靈姑娘,玉公子可有交待如何處理那突然住進別莊的人?」
靈夏緊鎖眉頭,躊躇道:「她說按兵不動,好酒好菜伺候著。必要時把宅子給他們都成。」
「啊,莫非他們是玉公子的朋友?不像啊,如果真是咱公子的朋友直接來說便好,沒有道理二話不說搶了咱們的別館。」
說來好笑,靈夏見晉州餐飲業發展基本飽和便將注意打到了對岸的秦豐城地域,加上秦豐城城主這條渠道,很輕易地盤下了不被看好的臨岸別館。因為地處漲潮岸邊又十分偏僻,這裡的建造需要花費更多的物力和精力,不過這倒也給千島湖挖到的百年奇木找到了可用之處,數月間便蓋好了幾座小樓。可惜還未來得及狠賺一把就被途經此地的姒風賜給霸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