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下,不太情願地搖搖頭。
矮個女子心中一慌,拉著我的腿腳求饒道:「公主放過我們吧,我們不過是普通女子,範大人從來沒有碰過我們,剛剛也是一時糊塗才出言頂撞,公主大人大量不要怪罪了。」
我扶手而立,瞥了一眼滿臉怒容的範悠錦,放聲道:「你叫什麼?」
「秋月。」
「秋月可是受人指使,故意在此地口出碎語?」
她臉色慌張,撇頭看向範悠錦,想了想又欲言又止。
「念玉……」範悠然適時地開口,臉色極差,說,「此事我會讓下人處理,你累了一天,去後面休息吧。」我看著他,笑道:「範大人打算如何處理這兩個‘犯人’」。
他面色一怔,冷漠道:「攆出府吧……」
「大哥,此事不關他們二人之事,是我想挫挫這個醜八怪的氣勢。」範悠錦站了出來,一幅敢做敢當的樣子。「哈哈……」我仰頭大笑,等的就是她。冷漠說:「範大小姐,念玉與你無緣無仇,你為何總是要糾纏於我?」
她愣了片刻,怒道:「我……我糾纏你?你少臭美了,我糾纏你做什麼?明明是你這個醜女人硬要入我們范家的門。」
「悠錦……」範悠然呵斥道,頭一次這麼直白地生氣,白皙的臉上爆出幾根青筋。
「范小姐,你好像搞錯了,是你大哥特意請我來的。不過在下也算領略了這裡的待客之道,告辭了。」我甩袖轉身,卻被範悠然抓住手腕。「範……」我剛想爆發,卻在看到那雙哀求的眼神時,沒了聲音。
「不要走……」他輕喚。我微怔,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這種情緒讓我邁不開腳步。
他轉過身,冷著臉,衝悠傑說:「帶小姐回初夏宮,三個月不許入落秋殿。」
範悠錦身子一僵,木然地看著他攥著我的手掌,紅了眼眶,責問道:「這個醜八怪害悠繡姐姐入宮嫁給一個殘疾,這個醜八怪讓我在巴地受盡苦頭,如今我不過是罵罵她,你卻護著她,大哥你到底怎麼想的,難道忘了你以前說過的話嗎?我討厭你,你居然幫她欺負我……好,你不讓我入落秋殿,我還不稀罕……我去告訴奶奶……冥念玉,這裡不是巴國,也不是冥國,容不得你如此欺負我……」她腳下絆蒜,不顧眾人的攙扶,捂著臉哭著跑開了。「念玉,對不起。」他看向我,滿臉的落寞。
「有熱水吧?」我跳過話題,其實一點都不生氣。
他點點頭,皺眉道:「為什麼。」
我一怔,聳肩道:「習慣了。」驀然回首,自嘲道:「當初你不也是這麼說我的?」
他瞬間呆住,怔忡地看著我,映襯著百花之景。平添了一份飄逸不凡的脫俗氣質,喃喃道:「曾經的你,過得應該很辛苦吧……」
我沒有言語,轉身離去。曾經便意味著過去,過去了的東西沒必要記住,把握住手心中抓住的幸福才是關鍵,所以,我這樣的人很容易滿足。而且帶著點雛鳥情結,認定了,便很難改變。我曾經多麼徹底地認定他,如今便是多麼徹底地否定他。
深夜,暖暖的熱水洗去了身上的風塵汙垢。忽然不知從哪傳來一縷美妙的琴聲,我心中一動,倚著雲窗靜靜望去。精緻雅靜的院落中坐著一名男子,他一襲紫衣,閉著眼睛,沉靜地撫弄琴絃,只是那曲調聽起來太過縹緲哀怨,忽揚忽挫,傳達著道不盡的痴戀纏綿。一曲盡時,男子胸口一痛,咳湊幾聲,我無奈地邁出屋門,勸慰道:「既然身子沒好,還在這冷風中彈此曲,找寒氣攻心呢?」
範悠然睜開雙眼,看著我,閃過一絲笑意,說:「我不這樣,你可會出來?」
我沉默不語,望著那把通體瑩白的白玉箏,上面染上點點紅跡,滴滴紅若硃砂,溶進玉中,散發一種讓人心疼的痛楚:「箏不是用來傷人的……」
「有些時候力度控制不了……」
「我就不會這樣。」我有些生氣,這人分明是成心,讓我難過嗎?還是同情。
「嗯,因為你沒有內力……」他淡然道,嘴角揚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此曲何名?」
「……」
「嗯?」我疑惑的看著他。
「還未命名,只是此時心境,信手拈來的……」
「哦……太哀傷了,我不喜歡。」
「那下次不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