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我只是在探你背上穴位……」
我臉色一紅,尷尬萬分,竟是自己誤會了。不過經他一弄,氣息立即恢復如初,不再感到窒息。
「無病。」他總結道。
我白了他一眼,自然也知道自己無病,退後三步,平靜道:「範悠然,我承認用強的或許硬不過你,不過我們有必要每次都如此嗎?好像打仗一樣,明明是不相干的兩個人,卻要不停地彼此傷害……」
「不相干的……兩個人?」他輕聲呢喃,眼神怔忡,思索著什麼。
「嗯,好吧,也不算完全不相干的兩個人。只是,你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你,我們已經錯誤地開始了,沒有必要再錯誤地繼續下去……」我看著他,真誠地說著。
他靜靜聆聽,沒有表態,表情有些不自然,鎮定道:「你想說什麼?」
「我不想說什麼,只是覺得與其如此敵對,不如合作,至於你無法違抗的皇權我或許能解決……」
「你?呵呵……」他撇撇嘴,輕蔑地笑了,那一閃而過的憂鬱不知道是在諷刺我,還是在自嘲,「冥念玉,你想得太簡單了,一個連聖都都沒到過的人居然跟我提皇權……可笑……」我本想反駁,卻在看到那雙絕望的眼眸時,如梗在喉,難以下嚥。
「罷了,我最討厭你那副要死不死的樣子。」我面色緩和了幾分,無奈道,「我不知道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事情既然發生了,我們為什麼不去努力想解決的辦法?杞人憂天,自我抱怨有用嗎?你明明是個通透之人,為何弄不明白?」
「你討……厭我?」
我嘆氣地搖頭,這人完全沒有聽進我後面的話。
「你……討厭我?」他定定看著我,身子一動不能動,目不轉睛地問道。
我眉頭緊皺,平靜道:「範悠然,你今日怎麼了?我每次說話都要曲解我的意思。」
「哦。你說是曲解,那麼就是不討厭我?」
我雙肩一塌,罷了,有些人其實心思如明鏡,什麼都知道,卻善於自我催眠。他這樣的人本就不需要別人來勸,哪天自己想明白了,就過去了。
「玉大哥,你總算被請上來了……」清脆悅耳的聲音緩緩傳來,我早該知道,有姜大人在,怎會沒有姜歡?整理下衣衫,笑著回道:「不但上來了,還帶來了自己釀製的好酒哦。」邁著輕快的步伐向雅間走去,在經過他身邊時,卻被一道不大不小的聲音攔住,道:「念玉……」
我渾身一顫,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只是兩個字,為何此時、此景、此刻卻覺得是包含了許多莫名的情感,這種情感彷彿一把火,燃燒在我的眼前。
「嗯?」
「別與姜歡太親近……」我神情一怔,看到那雙星眸中閃過一絲恍惚,迷亂了我的大腦。
怔忡片刻,急忙回道:「明白,我也知道她對我有意,會把握好分寸。」
「哦……」他垂下眼眸,彷彿剛剛意識到這點,模糊地說,「也許吧……」
我點點頭,毫不猶豫地向遠處走去,彷彿背後有鬼怪在追我,越走越快,忽然間,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令我轉身回頭,一回首看到一雙亮如寒星的明眸,流光四溢,似寒潭深不可測。那個白色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樓梯邊上,單薄的雙肩彷彿搖搖欲墜,一碰便會倒下。我無奈的甩頭,定是自己多想了,他那樣的人,剛剛還拖我上樓,怎會是弱不禁風之人……
七層共有三間雅座,推開閣樓的雲窗,頓時可以眺望整個沛江。大大小小的花船坐落不一,「鳳凰」停靠在遙遠的彼岸,時辰未到,點燈之彩要等到落日之後方能體會。河風暖暖,水畔浣紗的女人們在淺水灣處花枝招展,談笑間十分恬適。淺藍色的天空一望無際,近處、遠處一片安詳,只有這房內的氣氛少許微妙。
我自覺地坐在角落,一名極賞心悅目的粉衫女子手執古琴,淡淡薄妝,優雅而柔順,輕喚道:「奴家紫嫣見過玉公子……」
我淺笑著點頭,眼神卻染上一抹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