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醜女念玉 宇凡 第1頁,共2頁

因為愛情是無法共享,無法分割的。但你們卻允許了他人的侵入,早在這種意識形成的時候,便註定了無法避免的悲劇。」

「你……」他抿著嘴唇,一言不發,朦朧的眼神道著說不清楚的意緒,如同這秋天的風雨,冰冰涼涼。姜歡陷入沉思,一雙大眼緊緊地盯著我,帶著一抹難以道明的崇拜。

「呵呵,你又懂得什麼是愛?」

「我想我是懂的。」我堅定道,卻見他迷茫的眼神中閃過一瞬間的詫異。

「真正的愛是刻在骨髓裡的,是融入血液中的,無論身在何方,我都會想著他,擔心著他的點點滴滴,而他亦然。這中間,無關美醜,無關身份,更無關男女。我們之間容不下別人,即使他化作一縷青煙,我也可以聞出屬於他的氣味,化作泥土,等他輕輕吹過,享受著只有我們才懂的溫柔。」

他的眼神不再冰冷,染上了一層迷茫,清澈的如同傾灑的月光,讓岸邊的燈火失色。姜歡的眼睛越瞪越大,彷彿終於尋覓到了什麼東西,臉上盪漾起動人的笑容。範悠然默不作聲,輕輕撥動著琴絃,幾個顫音透露了他雜亂的心緒。有些時候,當我們陷入困境時總喜歡為自己找一些活下去的理由,而恨不失為一種支撐的藉口。凌亂的箏音,哀默的曲風,傳來的是道不盡的絕望:「憶曾攜手處,月滿沛江水,長到月來時,不眠猶待伊。」

我走到姜歡身旁,撥弄琴絃,彈出了珍藏在角落處的心聲。閉上眼,想起大哥,心中是暖暖的。我始終相信,無論我變成何種樣子,他都能認出我。我們不僅是親人,更是愛人,幾世輪迴,容顏淡了,頭髮白了,我也會如初見般捏著他厚實的手掌,相伴一生。即興之處,輕喃啟口一首老歌:

「走在紅塵俗世間,

誰的呼喚飄在耳邊,

那麼熟悉卻又遙遠,

為什麼痴心兩處總難相見?

徘徊在起風的午夜,

誰的嘆息飄在風間,

那麼無奈卻又無悔,

多少前世殘留待今生緣,

就算換了時空變了容顏,

我依然記得你眼裡的依戀。

縱然聚散由命也要用心感動天,

縱然難續前世也要再結今生緣,

就算換了時空你變了容顏……」

忍不住漾起淡淡的笑容,幾生幾世,我都無法忘了大哥那雙深沉眼眸中的依戀,萬水千山也好,權力鬥爭也罷,都不及那個夜裡,我們牽著手,走在青石板路上的片刻安寧……

美妙的樂聲響片沛江,不時有人在岸邊駐足,到底是誰在歌唱。猛然抬頭,卻在範悠然那雙冷漠的視線中找到一瞬間的動容……

江邊的小路十分清冷,我背如芒刺,走得急切,希望趕緊到熱鬧的四方街。

「玉大哥!」身子一僵,姜歡已經小跑到我的身邊,臉色紅潤地直視著我,眼神迷離,青澀中帶著一抹傾慕,我有些尷尬,轉念一想,索性讓醉了的她靠在我的身上,至少有個藉口遠離範悠然。

「在下聽遍天下箏曲,早已經麻木,卻不得不感嘆玉公子手法的別緻。」不知何時,他還是與我並肩了,聲音平靜,聽不出一絲意緒。

「哪裡!」我謙虛道,「玉某不過是創新罷了,功底還差得很多。」

「會嗎?」他挑眉,微微掀起眼簾,道:「我倒覺玉公子手法嫻熟,非一般玩玩之人。」

「哦……」我敷衍著,侷促道,「範大人宅府與在下客棧方向相反,不如在此分別可好?」

他表情一寒,定定看著我,身子一動不動,片刻後,突然笑了,說:「玉公子遠道是客,怎能讓你單獨回去?姜歡怕是撐不住了,自有姜離護送。」他說得理所當然,目光如月光般清澈、璀璨,匯聚成一條寒冷的視線,讓我身心發顫。

「怎麼?」

「好。既然範大人如此君子,便這樣吧。」我斂起笑容,從應他邀約開始,就沒打算要逃避。他臉上一怔,冰涼的眼眸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夜很深,{奇}周圍不時有人走過,{書}大路上的晉州燈紅酒綠,{網}我們像兩個世外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他的背影被燈火映得很長,在熱鬧的大街上顯得分外寂寞、無助、孤單……我面色緩和了幾分,說不清楚的心酸在心底萌芽,我們明明可以有各自的未來,為何被攪在一起?他一頭泛著月光的黑髮在風中飛舞,泥濘小路的盡頭是看不到天明的黑暗。

情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