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開始,同自己一樣的容貌在他的眼裡成了獨一無二的存在,只要看到炎瑱的身影,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追隨,想要同兒時一般的抱住他,想要笑鬧著親吻上他的臉龐,想要的更多更多……
卻,終究是不敢。
他是炎瑱,是他的兄長。握緊了雙掌,他提醒著自己,想著房內的兩人,那份苦澀再度在心口翻湧。
「琰青。」看著在樹下獨自站立的背影,炎瑱走上前去,「我只當她是妹妹,若是你喜歡她……」說到這裡,炎瑱不由自主的頓了一下,想到與自己如同一人的弟弟將有一日會娶妻生子,他的心中生出幾分複雜的心思。
就好似一個人被分開了似的,世上的雙胞手足想必都經歷過如此的感受吧,炎瑱對自己這麼說著,把琰青背對的身影轉了過來。
一樣的臉龐,卻透著截然不同的魅色,只是隨意一望便可引來女子心跳的眼眸,如同薄霧氤氳著,本是旖旎,此刻卻是苦澀,朝他望來,目光灼灼,那灼人的眸色之中,翻湧著太多的情感。
對著如此的眼神,他不知為何慌亂起來,別開了眼,避開了那雙惑人的眼眸,原先想要說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下去了。
這是……
心裡驟然一震,臉上卻仍舊保持著一貫的平靜,炎瑱再度對上那雙眼眸,想要再分辨,所見的,卻已只有平時的輕笑旖旎。
「雅兒來了,我還有事找爹,便不在此妨礙了。」又輕笑了幾聲,琰青示意的指了指往此而來的女子,在炎瑱的視線裡逐漸遠去。
對女子的喚聲聽而不聞,炎瑱只是瞧著那抹碧色,心裡前所未有的混亂起來,琰青……
那眼神是何意?
直到琰青離家的那一日,他也沒有問出口。
他竟然離開了……端坐在書房內,炎瑱如同往日一般,翻著手裡的賬冊,心神卻不知飄去了何處,回憶往昔,記憶中的琰青似乎總是笑著的,不知是不相信他的能力,還是其他,總之,時有與他作對之時,那般笑著,帶著些魅色,漫不經心的模樣,不顧他的意見,自顧著行事,儼然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不知說了多少次,要稱呼他為大哥,卻從未由他口中聽到過一次。
炎瑱,他總是叫他炎瑱,偶爾望來的眼神里,帶著些難辨的神色,他也從未刻意去分辨,直到今日……
他已離開,不知去往何處。
一頁頁翻動著賬冊,眼神卻落在遠處,靜靜的書房裡,只有紙張摩擦的聲響,直到門外傳來了重重的腳步聲。
「逆子!這個逆子!」啪的一聲,一張書箋被扔到了桌上,雲景昊滿面怒容,負手在房內踱步,只看他如此的模樣,炎瑱便知道,這一回爹是氣得不輕。
「發生了何事讓爹如此氣憤?」
指了指那張書箋,雲景昊停下了步,「往後你就是雲昊山莊的少主,再也沒有琰青這個人,他也再不是我雲景昊的兒子!」
炎瑱的目光從書箋上收了回來,好似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又再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看著那些字從眼前掠過,卻什麼都沒有看入眼裡。
流芳館,琰青……琰青竟然……
蒼白了面色,他此刻腦海中流轉的,全是那雙眼眸對著他人而笑的模樣,那雙望著他之時,透出灼然之色的眼眸,是否,也會對著他人,路出那般的神情?
薄薄的紙箋由手中飄落在地,平靜如水之人,終於再難保持平靜。
他悔了,他此刻方才知道,琰青眼中的神色並非難辨,而是他不敢。
而此後,或許他再也沒有機會去辨識,琰青那雙惑人的眼中,究竟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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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滿頭是汗?」燭影之下,碧色的身影走近了眼前,那雙記憶中的眼眸再不掩藏,魅色之中透著關切,含著情意,一時間彷彿與夢境混淆,炎瑱帶著些惶然[奇+書+網],拉住了拿著帕子往他額上擦拭的手。
「為何不說話,難道燒還沒退?還是難受?」琰青皺起了眉,近日三國之戰方才歇下,蒼赫一統天下,陛下與殿下成了天帝與月皇,好不容易得了些空閒,炎瑱不曾休息幾日,卻一心打理雲昊山莊的事務,累得染上了風寒。
「我沒事,只是個夢。」太過真實的夢境,全是過往的種種,若不是當初他中蠱沉睡不醒,若不是有那兩位陛下,此生或許便要錯過了,錯過了琰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