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韶華舞流年 火狸 第1頁,共2頁

祁詡天坐在椅上,確實未將他們的話聽入耳中,自早朝開始,心中便不知為何開始不安,這樣的感覺是從來沒有過的。

劉易也覺出了不對,這麼些年以來,陛下的氣息還從未如此不穩過,只除了當年,溟月殿下稚齡之時,被陛下當作棋子,也算作是試探,被人帶出皇宮,讓這素來寡情之人心中動搖,那時的陛下,確實有所焦慮。

但眼快,雖將國事當作消遣,卻從未有過失職的君王,竟頭一次在早朝上走神了。眼底劃過一絲擔憂,劉易望著一旁皇座上的男人,卻見他忽然轉過頭來,「劉易,你去看看溟兒在做什麼。」

陛下這麼吩咐,便是要他親自去看了,「是。」劉易答了話,正要往殿後而去,不料有人卻匆匆跑了過來。

「陛下!太子殿下不見了!」瑩然和紅袖匆匆上殿,兩人都是滿臉的驚慌失措,擅闖大殿本是不該,此時卻無人會去怪罪,落到耳中的那句話,讓眾人悚然一驚。

太子不見了?!群臣頓時譁然,一片嘈雜聲中,卻聽座上傳來了一句沉沉的話語,「你們說什麼?不見了?如何不見的?」

溟兒遣走了無爻,又不要影衛暗中保護,本想以他的能力當不會在宮裡出事才對,眼下卻會忽然不見?站起身來,祁詡天心裡一緊,紅袖和瑩然的話讓他先前的不安霎時成了緊張憂急,眼中利光如同實質,倏然掃去,鷹一般狹長眼眸中已醞起了風暴。

「回陛下,奴婢原本要隨殿下同去探望安煬王,但殿下說他一人前去便行了,不必我們跟隨,因為御花園裡出的事,奴婢們放心不下,晚了些還是去了,卻見安煬王一行都失去了蹤影,還有太子殿下……」瑩然語聲一顫,手上捧出了一枚流轉著血色殷紅的獸形佩玉,「這是在安煬王房內,門邊角落尋到的,殿下從不離身,而今卻……」

瑩然這麼說著,面上全是惶急之色,紅袖在旁早急得掉下淚來,「這是陛下給的佩玉,殿下不會隨意拋下!陛下——太子殿下定是被安煬王帶走了!」

兩人的言語使得喧譁的大殿驟然靜默下來,太子對蒼赫而言是何等的重要,尤其是在這交戰之時,若是太子落在他國手中……

群臣震驚,高高在上站立的玄色身影卻不言不動,注視著瑩然手中的佩玉,眸中暗湧起伏,幽暗深沉的眸色如有暴風凝聚,整個大殿之內,在霎那間充滿了晦暗陰冷的氣息,如從幽冥傳來的話音輕柔,卻透著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冰寒,「呈上來。」

瑩然將手上的佩玉遞給了劉易,劉易從來都是神色不動的臉上,亦是露出了沉重之色,將那枚血紅的佩玉接在手中,交給了祁詡天。

握緊了手中的佩玉,想到溟兒落到他人手中,祁詡天心裡便湧起了一陣暴怒與焦急,甚至,還有從未感受過的恐懼,溟兒於他來說何等的重要,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而今落在他人手中,他的安危如何,怎能不叫他憂心恐懼,尋常高手也難以制住溟兒,不知連慕希是施了何種手段,溟兒若是有事……

「房內可有掙扎打鬥的痕跡?」沉著聲,祁詡天對兩人問道。

紅袖和瑩然一起搖頭,「房內整理的如同無人住過一般,沒留下半點痕跡,殿下似乎未曾掙扎便被帶走了。」她們曾仔細尋過,除了地上的佩玉,沒有其他。

有些安心,更多的卻是不安,溟兒未愈人東輸便被帶走,那麼,能制住他的便是毒物一類,想起了當初的連心,還有而後所遇的蠱毒,祁詡天鷹眸驟斂,胸中泛起了難以名狀的感覺,幾乎讓他無法自控,衣袖下的手掌不由自主的顫抖著,所有的一切,在他心裡都化作了嗜血的殺意……

連慕希……連慕希……

見他神色,劉易不得不有些擔心起來,接到了影衛的回報,便立時將手上紙箋遞了上去。祁詡天接在手中,略略一掃,掌中便已只剩下一片碎屑飄落在地,神色頓時又添了幾分暗沉。

群臣被君王此時的駭人之色所懾,只覺此時的大殿之內,處處瀰漫著殺氣,從未有過如此的感受,平日裡陛下王者的威儀便已讓人敬畏恐懼,但眼前,大殿內充斥著無人可擋的殺意,那噬人的暴戾之氣,幾乎使人窒息,有文官已堅持不住,倒在了地上,其他人也只是苦苦支援,那高高在上之人,卻似未有所覺,眼眸中似有紅芒閃耀,祁詡天抬眼望著殿外,「朕要出宮,備馬。」

寥寥幾個字,卻無人敢質疑。連慕希離開應該還不久,未必便出宮了,但陛下這麼吩咐,顯然連慕人已然離去,他帶著太子時如何離開的?莫非還有他人之助?一連串的疑問閃過,但在此刻,沒有人敢隨意開口。

眼見著陛下帶著策馬而去,群臣站在殿外,人人都露出了憂色,太子被擄,陛下親自帶人去追,也不知結果會是如何,照理來說,太子出了事,陛下更不該輕易出宮才是,可眼見陛下那般神色,誰人敢提,從未見過陛下如此震怒,倘若有人不知死活的說些什麼,其結果恐怕不是杖責或是丟官那麼簡單,不想人頭落地,他們也只能在此等候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