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面上瀰漫著水汽,黑色的長髮在水波中如墨散開,拿著布巾擦過祁溟月的背脊,祁詡天吻著眼前的白皙,忽然說道:「是時候了,溟兒可有覺得期待?」
「結局早已知曉,溟月只想感受那過程罷了,父皇不也如此?」將人當作棋子一般擺弄的男人,這一回的目標語往日不同,但對父皇而言,結局早就被他註定,可以期許的,只是那過程而已。
「確實如此。」
裊繞著水霧的空氣中響起了帶著笑意的低語,沉沉的話語中,除了些許興味,餘下的,便是無盡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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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祁溟月來到了連慕希所居之處,雖說因連朔之事,連慕希在宮裡並不被人喜歡,但依著他的身份,也無人敢真個怠慢了。
自上回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御花園所發生的事已是宮內上上下下無人不知,連朔要對太子不利,還有安煬王捨身維護太子,那情景那細節,都在眾人口耳之間流傳開來,還有陛下的威懾,太子殿下的武技,即便有人未親眼見著,若被人問起了,也能說得如同親歷一般。
其中連朔的古怪和恐怖,更是被人描述的無比駭人。
連朔是安煬而來,對安煬,只要是身在蒼赫皇宮的,恐怕都不會有太多好感,這回安煬王為了維護太子而受傷,才讓太醫花了些心思來診治。
「太子前來探望,實在叫慕希高興。」連慕希正趴伏在床上,見祁溟月進來,喜出望外的就要起身,可才動了一動,便皺起了臉,痛的額上全是冷汗。
整理的一絲不亂的臥房內,連慕希因背後的傷勢而在床上休息著,身邊擺著的幾本書冊,顯然是打發時間所用,微卷的發散落在了肩頭,原本瑩潤的臉龐有些蒼白,見了祁溟月到來,眼神卻仍是晶亮的,透著明顯的喜悅。
祁溟月向裡又走了幾步,擺了擺手,舉步在一邊的椅上坐了下來,「安煬王傷勢未愈,不必起身了。」
連慕希只得繼續伏在床上,好似覺得失禮,蒼白的臉上多了些微紅,側首望著祁溟月沉靜的眸色,有些不好意思的對他露出了笑臉,「太子不要見怪,太醫說我失血過多,這幾日不能隨意起身,待傷口合了,才能動彈,我便只能這般待客了。」
喚了侍女進來,斟了新茶,連慕希垂首似乎在猶豫,隔了好一會兒才抬起了頭對祁溟月說道:「這一回來蒼赫,我不知會惹出這許多事來,幸而連朔已死,不然慕希還得擔心,不知他還會如何。」眼底全是歉意,連慕希望著身前之人,見到祁溟月臉上一片沉靜,似乎並未介意,便更是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低下了頭,嘆了口氣,「連朔也是太子的手足,他的所為卻讓太子不得不取了他的性命,這些,全是慕希的錯,若是我不帶他來,便不會發生這些事。」
「即使有錯,安煬王捨身維護,溟月也該多謝才是。」靠在椅上,祁溟月淡淡的揚起一抹笑意,微微斂下的眼眸中,卻是一片眸色深沉。
連慕希仰著頭,因受傷而有些蒼白的面上,如星的眼眸閃動著,凝望不遠處的祁溟月,「太子不必謝我,那是慕希心甘情願,只是……只是見不得你有危險。」不知是解釋,還是暗示著什麼,連慕希說著這番話,注視著祁溟月的目光未曾移動分毫。
仍舊眼眸低垂,祁溟月端著手上的茶茗,沒有就口,連慕希的話音在房內響起,而後便再也沒有別的聲響,似乎未曾聽見他的話,也像是不知該如何回答,祁溟月始終未言。
房內一時間靜默起來,連慕希見他沒有反應,也不說話,又過了一會兒,彷彿下了決心似的,竟由床上慢慢坐起身來,許是扯動了身後的傷處,本就不見血色的臉上已是一片煞白,額上沁出了汗水,咬著唇,他坐正了身,望著祁溟月,「太子可知道慕希話中之意?」
含著希冀與試探的話音,有些輕弱,卻很是清晰,也帶著些堅決,祁溟月抬起眼,便迎上了連慕希灼熱的目光,將茶盞擱在了桌上,他挑了挑眉,唇邊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安煬王以為,溟兒該知道嗎?你希望溟月如何?」
深沉如水的眸色,辨不清其中真意,卻偏偏如此引人,一眼望去似乎會被其吸入一般,能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其中,也包括了他,連慕希目光灼灼,注視著祁溟月的眼眸,還有他唇邊的那抹淺笑,扶著床沿站起身來,「別再稱呼我安煬王可好?」
靠在床柱便勉強站立的身影有些顫抖,微卷的髮絲披落了滿身,透著病弱的蒼白麵色,此時的連慕希,問著這句話,語聲輕柔,似是在要求,卻帶著一絲微不可覺的強硬,「……慕希……叫我慕希。」
望著連慕希一步步走來,祁溟月坐在椅上的身影未動,直至他走到身前。「我喜歡溟月。」撐在了扶手的兩側,連慕希俯下身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