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瀾瑾那日之言,他隨口一問,只見韓梓麒望著他的動作,皺了皺眉,不禁暗笑一聲,想那韓梓麒過往種種皆已過去,而今能遇上如此有趣的女子,倒也是他的運氣。
伊鬼月被那手掌在頭上撫過,乍然心中一暖,離家出走已久,並不覺如何,此時卻被水月公子如同兄長一般的舉動,而惹得開始想家了,眼前之人看著便叫人覺得親切,此時更是讓她覺得喜歡,對於他的問題自然也格外認真的想了想,才答道:「思歸?我只是從哥哥的醫書上瞧見過,早已失傳,不知你問的可是這一種?」
瑩然便曾是醫毒伊家的弟子,伊家又聞名於天下,他的妹妹自然也不是無能之輩,此時聽他隨口一問果然問出了些端倪,祁溟月不禁點了點頭,「正是那一種,不知姑娘可知其藥性?」
「那個……時日久遠,有些記不清了。」側著首,伊鬼月回憶著說道:「我似乎記得思歸的藥性很是特殊,與尋常毒藥都不同,並非對每個人都有效用,但最最特別的地方還是它的解藥……」
「它的解藥如何特殊?」聽她這麼說,祁溟月並不意外,瀾瑾口中所說之語,總是真假參半,若真句句實言,便不是瀾瑾了。
「一顆為毒,兩顆為解,思歸的解藥便是它本身。」伊鬼月努力回想著幼時所看的那冊醫書,撓了撓頭,總覺得還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未曾被她記起。
他服下的便是兩顆,難道這不過是瀾瑾唬人的伎倆?聽了伊鬼月所言,祁溟月愈發搞不懂瀾瑾心中所想,按下心中的疑慮,他對伊鬼月微微一笑,「多謝告知。」尹千逸同他一樣服下了思歸,若瀾瑾果真另有所圖,不知尹千逸那邊又是如何……心中沉吟著,他打算去瞧瞧尹千逸的狀況。
伊鬼月正對著眼前一現而過的淺笑出神,忽然聽到一聲輕哼,「人都走了,還傻看什麼?」她聞言瞬間回過神來,果然那抹瑩白之色已漸漸遠去,撇了撇嘴,轉身對著韓梓麒瞪了一眼,「誰傻了?我是在回憶,懂嗎?回憶那個思歸的藥性!我就不信我想不起來!」她總覺得還有一項更為特殊之處,被她給忘了。
「莫非還有別的特殊之處?」韓梓麒望著那遠去的身影,此刻已沒了當時的心境,見了祁溟月,他心中除了些許因回憶過往而起的複雜心緒,已無半點恨意,此時見他如此在意這「思歸」,不禁也有些好奇,祁溟月會特意問起此物,定不是無由。
伊鬼月凝神細想,忽然跳了起來,終於想起了思歸的另一特別之處,「對了對了,我還記得,若是服下兩顆……思歸立解,徒留春半!」念著終於被記起的書上所言,伊鬼月得意的抬首,朝韓梓麒解釋道:「一顆是毒,名為思歸,兩顆成雙,便是春半。所為春半,可是極為古怪呢,發作之時,便需與人交合,與春藥倒也差不多,但古怪的卻是,若相觸之人是心上所愛,牽動心中情念,便會周身疼痛,痛苦難當,若是他人,則如普通春藥一般,只要洩了慾念便會無恙。」
韓梓麒聽了,微感詫異,「此藥果真如此特別?若中毒之人心無牽掛呢?」
「思歸,思歸,若是心無牽掛,自然無處可歸,便不會有效啦。所謂春半,也只是遺毒的效用而已,若撐得過,便才是真解了思歸之毒。這藥早已失傳很久了,據聞其中有一味藥,被稱作牽情草,那神奇之效便是有此而來,只是世上再也不見牽情草,便再也不會有思歸或是春半,不知那水月公子為什麼突然問這些。」伊鬼月咬著唇,滿臉費解的遙望遠處,此時已不見那程子堯的身影了,搖了搖頭,她打算還是下回見了再對他細講吧。
++++++++++++++++++++++
+++++++++++++++++++++++++++++
祁溟月離開花園,一路都在想著韓梓麒與伊鬼月,思及往日種種,不由得讓人不叫人嘆息而笑,有如此可人的姑娘相伴,想必韓梓麒也不會寂寞了,他與母妃還有父皇之間的種種終究也能煙消雲散,俱成過往。
帶著幾分笑意,他暫時撇開了過往之事,思量起了先前伊鬼月所言,若服下兩顆思歸,便等若服了解藥,瀾瑾那麼做又有何意義,沉吟著,他對管事吩咐道:「尹千逸在何處?帶我去瞧瞧。」
管事口中應了,將他帶往了尹千逸所居之處,「回公子,此處便是。」尹千逸被關押在前院的一處房間之內,門前還有不少守衛看著,水月公子要探視,他倒並不擔心,見識過這位水月公子的厲害,便知尹千逸在他面前絕討不得便宜,更別提而今的尹千逸已非廳內所見,眼下那模樣,恐怕誰進去給他一刀,他都不會有半點反應。
祁溟月點了點頭,命管事留在外頭,徑自走了過去,看守的護衛見到是他,立時都讓開了身來,而今誰不知水月之名,即便是莊主未曾交代,他們也不敢對他有絲毫不敬。雖好奇水月公子為何尋上尹千逸,不知是否為了暗皇,但以他們的身份,又如何敢開口去問,讓開了身,取出了鑰匙,開啟了門上鎖鏈,才微微退後一步,請他入內。